这一晚上就这样鸡飞狗跳地过去了,到天将明时裴景才在疼痛的余韵中睡了过去。
荀彧低头看着把脸埋在自己怀里的少年,轻轻抚过这人滑软的发,轻声询问,“是因为我吗?”他心里涌上愧疚,低头在少年的发上落下一吻,叹息声仿若轻巧的蝴蝶,转瞬即逝。
第17章 发糖
这一晚上还是很热闹的,第二天一早,裴景头疾发作、荀府半夜急请医师的事就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据说疼痛入催,医师还挨了两脚。
这天没有早会,荀攸听到消息就立刻上了马车往那边而去。
就算抛去他叔父心上人这个身份,单说裴景上次不顾自身寻找他叔父,他也应该前去探望,何况这这一晚上,他叔父一定难以入眠,更有甚者一宿未眠!
他请侍从通报,不料对方直接把他请到了荀府主卧,他看了一眼那两人的姿势就无声一叹,遥遥拱手,眼神询问裴景的情况。
荀彧微微摇了摇头,抬了下手,请他先离开,自己则稳稳地坐好,视线温柔而专注,还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复杂。他抚着少年的侧脸,思考着昨夜忽略的情形,元琢……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荀攸端正拱手,刚准备转身,就瞥见他叔父左手上惨烈的青黑,脚步一顿,眼神更加复杂,片刻后,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另一边的曹Cao也在沉思,他昨晚能那么及时地赶到荀府,是因为他本来想享用吕布的美妾貂蝉……显然裴景要比貂蝉重要,所以他昨晚放下了美人。但是……裴元琢脱口而出放肆,那身气势显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联系到这人的文治武功,真不是那个世家大族走失的小公子?能养出裴景这样的,一定是一个底蕴丰厚的世家,可有名的世家大族中,也没有一个裴姓啊!
哪怕时至初秋,正午的温度也很灼人,荀彧仍然端坐着,稳稳地给怀里的少年当枕头,他如今再也起不了一丝分房睡的想法,虽则这样对元琢不公,难免有些许小人的感觉,但若是能让少年安枕,他便做一次小人又有何妨?
腹中逐渐虚空,饥饿感传来,身侧的侍从轻手轻脚端来了餐食,“主公用些膳食吧,裴公子估计还得睡一会!”
荀彧看向怀里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小心拉开对方揽着自己的手臂。
裴景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并不安稳,荀彧一动他便惊醒,带了些警惕与茫然抬眼看去,确认安全之后微微放松,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荀彧见人醒了,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元琢是被我吵醒了吗?头好些了吗?”见少年点了点头,他便把人扶起靠在自己肩上,拿起托盘上的清粥,“那就先吃些东西,一会再睡,好吗?”
裴景视线还茫然低垂,直直地落到了他端着碗的左手上,一片青黑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刺目,昨晚的记忆慢慢复苏,他抿唇,抬手抚上那只手,眼里有些心疼,颇为愧疚。
荀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着痕迹转了转角度,避过了少年的视线,笑道,“无妨,不疼的,来。”白色的瓷勺乘着香气浓郁的粥递来,裴景顿了三秒,犹豫着缓缓低头,接受了他君子先生的照顾。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任何防备地吃下别人手里的东西,而似乎……他抬眸看着对方关心的神情,并没有问题。
所以,他是可以接受别人的好意的。
裴景努力说服自己,他昨晚才发现,哪怕他离开了裴家,离开了裴家的势力范围,他也没有脱离裴氏的魔爪,抛开这副流着裴家血脉的身体,他的Jing神、他的行为、他的思考方式上都深深地刻着“裴”字,以至于分明在一个完全安全、没有任何人伤的了他的环境里,他还是完全无法放下心来。
虽然他表现出来的很轻松随意,但大脑还是绷着一根弦,他还是过度谨慎了。
一个温柔投喂,一个乖巧吞咽,一碗粥就这样见底,裴景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哪怕他的头还残留着疼痛的余韵,仍然欲裂,他抬手揽住荀彧的脖颈,努力放松自己,慢慢地以一种完全信赖的方式、毫不使力地窝在这人怀里,他轻声唤道,“文若。”
“嗯?”得到了一个温柔的回应。
他就笑了,轻轻蹭了蹭这人的侧颊,半晌恋恋不舍地收回身子躺在榻上,拉住对方的衣角,“文若饿了吧,你也快吃些东西。”
荀彧无奈看着他,心知自己是无法端正用餐了,只好就在这里开吃,少年直勾勾的视线太有存在感,他波澜不惊的脸开始发烫,快速解决了那两口米饭,擦拭嘴角。
于是裴景就看见,他的君子先生耳朵红了。
他轻轻笑了,往侧边移了移,“文若昨晚大概被我拖累,未曾入眠,要一起补个觉吗?”
荀彧看他一眼,耳朵上的红晕漫开,抬手挥退了侍从,顺着他的意思躺在那里,接下来就被人抱了个满怀,他心里一叹,垂眸看着少年灵动起来的眼睛。
裴景心里一动,翻身坐在他身上,趴在这人胸膛上,微微抬着头,见对方越来越不自在,突然询问,“文若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