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时一下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对外的口径一直是救援队员(也就是冯楚)发现了在山道上迷路昏倒的田莺,整个故事中完全没有他们两人的加入,而且田莺不应该对那天的事有任何记忆。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
“为什么会这么问?”慕时笑了笑道。
“有点模糊的记忆。”田莺说,“我昏迷了一天,那一天一直在做恶梦,梦里面有一条很窄的小路,天很黑,下了大雨,有一个巨大的怪物,还有……慕时老师在和怪物战斗,苏潭老师在唱歌。”
慕时心里错愕,脸上不动声色:“你这只是恶梦而已,咱们这几天/朝夕相处,所以梦里才会有我。再说了,天底下哪儿来的怪物。”
“可我……”田莺说了两个字声音就弱下去,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慕时只道自己已经说服了她,谁料田莺忽然又抬头道:“慕时老师,苏潭老师,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从小时候我就发现,一切花草树木,在我身边时,都会有些奇怪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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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时和苏潭对视了一眼,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伸手的时候,不管是花,是小草还是叶子,都会向着我的方向点头,那动作很轻,但是真实存在的,可我跟别人说,别人都不信我。”田莺说。
慕时心里蓦地明白了什么,但他决定装傻:“这听起来确实不太真实。”
“可是慕时老师,在基地的时候,我明明看到基地里的那些花,对您也有反应。”田莺说。
她急切地看着慕时,眼睛闪闪发亮。
慕时说不出话,心里很挣扎。
他就知道田莺一定是发现了自己的异样,才会主动询问,可是自己要不要承认?
过去十多年,田莺从来不知道花妖这一种族的存在,陡然让她知道真的是好事吗?
可如果不让她知道,对她是不是也不太公平?
就在慕时纠结时,身后一直沉默的苏潭开口道:“我觉得你可能是搞错了,花草怎么会对人有反应呢?”
“可我看到了!”田莺急道,“那些花在面对慕时老师的时候,叶子都变得闪闪发亮,连那几个研究基地的博士都说这状况很异常,还记录了那些植物的状况。”
“这可能只是个巧合。”苏潭说,“从古到今,也没有听过花草会对人做出反应这样的道理。”
田莺沉默了好一会儿,问:“真的吗?”
“真的。”苏潭说。他认真地看着田莺,神情温柔而笃定。
这样一张脸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会不相信。
田莺看向慕时。
慕时点头,表示苏潭说得没错。
“好吧。”田莺沉默很久,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下去。
她勉强笑了笑:“也是,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呢。”
慕时看她这么难过,有些怜悯,主动转移话题:“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妈妈希望我暂时不要拍戏了,我应该先去读书吧。”田莺说,“做做幕后,拍拍广告,再做打算。”
“那以后你还想拍电影吗?”慕时问。
田莺重重点了两下头,刚才黯淡下去的光芒,顷刻又复归到她眼睛里。
“我想拍电影,我想做个优秀的演员,这是我毕生的梦想。”田莺说。
“你会成功的。”苏潭说。
慕时点头:“你很有灵气,加油。”
得到了偶像的肯定,刚刚还有点失落的小姑娘立刻又高兴起来。
又简单聊了几句后,慕时与苏潭和田莺告别。
回去的车上,慕时问:“刚才你为什么不肯告诉那女孩子她的花妖血统?”
苏潭望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告诉她?”
“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一定会告诉她的。”慕时说。
苏潭笑笑,摇了摇头。
“慕时哥,你应该看得出,她现在很幸福。”苏潭说,“有疼爱她的母亲,有很多的爱,还在追逐自己的梦想。我们如果真的告诉她,世间有花妖的存在,甚至告诉她她有1/4花妖血统,有可能会永远改变她的人生。”
“可你不会觉得应该要给她自己选择的权利吗?”慕时问。
“她如果真的很想知道,一定会再来问你。”苏潭说,“如果她真的再问,也许可以告诉她真相,但现在她看起来明显更是只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与众不同。”
苏潭叹了口气:“我知道擅自替别人做决定不好,可是我觉得,幸福已经很不容易了,除非她很坚定,不然真的没有必要打破这种幸福啊。”
前面刚好是一个红灯,慕时把车停下,侧脸看着苏潭。
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那双漆黑的眼睛很多时候都很美,带着一种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的清冷。
身为城主的时候也是一样,那时的苏潭,或者说月下君,在慕时眼中是一阵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