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虫大声喊叫:“愿意!我们愿意!”
“该你了。”霍登说着,推了艾文一下。艾文深吸一口气,在众虫的欢呼声中麻木地站起来,揉了揉两颊,挤出了一个笑容。他向外走去,没几步就到了罗塞尔身边,和他一起俯瞰下面的虫们。
真高啊。这是艾文往下看时唯一的念头。
他强做出一个激动不安的表情,对那些虫们挥了挥手。
他这样做的时候内心特别迷茫,但现实也容不了他继续迷茫了。他又挥了挥手,和罗塞尔一起等待激动的虫群暂时恢复安静,随后对着话筒说:
“你们好,我是艾文。正如罗塞尔先生所说……”
艾文开始背演讲稿了。
他一边背,一边感到自己强忍着做出来的微笑已经全部消失,他站在自由党代表虫身边,一板一眼地把那些需要自己说出的言语全部复述了一遍。他自觉讲得干巴巴的,但下面听众的情绪非常亢奋,让他能够强忍着继续讲下去。到了最后,他说:
“我想,有生之年,我都会感谢罗塞尔先生和他的同伴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没有他们,我就不会站在这里。”
讲到这里,他就该退后了,于是艾文再一次对面前的虫们挥手致意。他回到霍登身边,低头喝水,再继续看着演讲稿,以便于弄清楚他们究竟什么时候可以从这个天台上下去。
“说得好极了。”当罗塞尔已经开始继续演讲的时候,霍登对艾文说,“我果然没有看错——您是天生的演讲家。”
艾文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看向罗塞尔的背影。
“怎么了?”霍登问,“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再说,这是您自己写的稿子。每一句话都说真的,不是吗?”
“是的。”艾文说,“但也仅此而已了。有很多同样是真的的内容,你们不会让我讲的。”
“您还指望什么呢?”
艾文又咕咚咕咚喝水,“我觉得,这样做很让虫不舒服。”
“有什么不舒服?”
“好像……”他试图总结语句,“我们也不在乎塞尔维亚星。我们只是那它当一个借口,来打压旧党的名声。”
他一边说,一边又打开光脑,看向那条【旧党代理虫与塞尔维亚星方代表信件来往已流出:不,我们不关心你们的命运】。
现在新闻已经爆了。
“那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霍登说,“毕竟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开始用您的个虫经历当“借口”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做移除监视器的手术?”艾文转移话题。
“随时随地,雄子。”
艾文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了。
*
或许因为当事虫的加盟,那场高空演讲的效果空前绝后。艾文看到的爆款新闻在光脑主页上挂了整整一个星期,期间艾文每走到一个地方,都听见那里的虫在小声谈论它。艾文听说和旧党一个重要投资关联的股票已经大跌,越来越多的新闻报道证实了罗塞尔的揭露:在旧党统领联邦期间,有太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艾文坐在快车上读新闻,封面是巨幅贫民窟的照片。
和其他抨击当下政权的新闻一样,它大声谴责着旧党内部的肮脏、混乱和血腥,以及民众应该如何看待这一点、它和他们的选票有何关联。
“旧党是要败落了。”里德说,“当然,它本来也没有特别支棱起来。”
“噢。”艾文说。
他的快车直接驶入办公区,因为在那次演讲后,艾文又被邀请接受过几次小采访和一次专访,这回他的脸一定传遍了整个主星。这是最令虫难以忍受的部分,因为大家一边把注意力放在艾文存在本身对旧党的控诉上,一边又津津乐道他究竟是如何出现在塞尔维亚星上面的。这又涉及到对瑞安的相关舆论。
“没有。”艾文对话筒说,“你们看到的并不是真相。我并不会指控他。”
“您知道他不日将出席军事法庭吗?”记者问,“您到时候会去旁观吗?”
几乎所有采访他的记者虫都想把这个问题怼到他脸上。艾文没法干脆把真相告诉他们,因为机械改造虫的身份更加敏感,如果他把它就这样抖出来,无疑是和霍登与罗塞尔为敌,而虽然不乐意承认这一点,但以他们在主星的地位,碾死艾文就像碾碎一粒米一样容易。
相比之下,第二个问题就容易回答得多。
“不,不会。”他说,“我不会去旁观,因为他也不会去军事法庭。”
“为什么?”记者亢奋地问。
“因为我计划和他结婚。”艾文回答。
这九个字又让新闻爆了一回。其实这也是个敏感话题,艾文也是实在被问得忍无可忍了才正面回答。采访结束后他Jing疲力尽爬上车,本以为能喘口气,看看舆论有何逆转,但新闻下面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
【我怀疑雄子被PUA了。】
艾文:“……”
你还挺有想象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