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是愉快的事情,但幸好他顺利将对方带回来。他也告诉对方关于迦门、接受治疗的弟弟、经纪公司的现状……他如此渴望将隐藏在心底的东西全部摊开,捧到对方眼前,任由查看。
“你的很多事情……我都不了解。或许你有不得不隐瞒的理由,没关系,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哪怕只是暂时,我会保持距离。”奈安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神情已经变得非常淡然。
熟睡的男人依然没有动静。
奈安不需要回答,隔着被子,非常轻地碰了碰对方脚踝的位置,就像仰望着,只能触碰白鸟的翅尖。
“晚安,伊利斯。”
由于疲累,第二天,奈安很迟才被温热的阳光惊醒,脸颊被压得发红。他睡得不好,整晚都在做噩梦,而梦境的内容基本上是离开的伊利斯的背影。他冷静了一会,觉得应该以一种宽容的心情面对,毕竟对方不属于他,更不是被囚禁的金丝雀。
白鸟注定向往自由。
“老,老爷——”仆人有些惶恐地守在门外,“那位先生,说,说让你与他共进早餐。”
奈安愣了片刻,绕过他,脚步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避,还是积极应对可能不妙的结局。他踩着一节节阶梯,终于在餐桌旁停下,那个漂亮的男人正等着他,脸上是温和的微笑。
“早上好,奈安。”对方说。
闻言,奈安浑身一震,迅速回过神来,有些慌张地拉开椅子,尽量有礼貌地坐下。伊利斯一直观察他的动作,脸颊微红,眼底笑意更深。
两人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里吃过早餐,奈安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工作,还是坐在这里?仿佛除了伊利斯外,别的东西都不重要了,那些产业、需要他处理的事务或者有心人的打探,通通可以被抛诸脑后。
伊利斯却主动开口,解释之前装作失忆的缘由:长久以来,他警惕着公司,时刻寻求脱离控制的方法,而在不断努力下,有些员工愿意向他传递消息。正因如此,他暗中安排人救了弟弟,送到安全的地方,也及时打听到公司上层领导混乱,有人想要趁机对他下手。于是伊利斯将计就计,直到在拍卖会上,他注意到奈安,一时冲动改了主意,来到这个星球。
“我很抱歉。”他抿了抿唇,“我没有愚弄你的意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你是个非常正派的人,也非常讨人喜欢。”说到这,他似乎很不好意思,声音变得很低很轻。
然而,奈安捕捉到了这些字眼,瞬间僵硬如雕塑,尤其回想起被冲昏头脑后的表现,更是沉默。随即,他才意识到伊利斯用了“讨人喜欢”的说法,脑子感到一阵晕眩:“那,那么,你的打算——”
伊利斯抬眼:“好吧,让我们忘掉那些欺骗和我的一念之差……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需要什么,但昨晚你在床边的时候,我心脏跳得很快。”
奈安几乎要兴奋地喊叫出声,但从小锻炼的涵养令他克制住了,不太自然地走到伊利斯身边。对方留意到他颤抖的手,好像下定决心一样,紧紧地握住,感受当中细微的湿意——如同白鸟心甘情愿从枝头飞下,落在身旁,给予温柔的磨蹭。
一整天他们都待在一起,每次奈安忍不住从书桌这边看过去,伊利斯就会有感应似的抬起头,对视,然后各自心情舒缓地继续要做的事情。奈安对这个曾需要他仰望的人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原来对方并不高傲,只是对陌生的、恶意的东西冷漠。并且,他们谈到了迦门,伊利斯不禁失笑:“他算是我的朋友——哦,更准确地说,他是我弟弟的男朋友,也是我未来的家人。”
“我还以为他和你……”奈安吞下了后半句话。
伊利斯摇了摇头,随即不动声色打量奈安的反应,好像觉出了点趣味,一双眼直直地盯着:“我眼光很好。”
奈安被他的眼神弄得心里发热,刚开始还没明白,突然理解了,呼吸一下子窒住,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是,是很好。”
见状,伊利斯的眼里多了几分无奈,事实上他对这个曾经的暗恋者、如今的对象很没办法,既喜爱对方的尊重和谨慎,又觉得太过疏离,陷入苦恼。但这时,他忽然不想忍受,抬起脚向书桌后的人走过去,白皙的手指抓住对方肩膀,低下头,试探地吻了下去。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短,一方面是伊利斯没经验,嘴唇相触已经是极限,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奈安完全呆住了,犹如机器人失去动力,停在原处。
“我以为会很容易。”伊利斯舔舔嘴角,“你会接吻吗?我不懂,以前也没尝试过。”
听到询问,奈安好像突然找回了神智,深呼吸一口气,说:“我也不会。但我们可以,可以练习。”
伊利斯挑眉:“嗯,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然后他们又接吻了,一开始只是彼此嘴唇的摩擦,再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探出舌尖,用力抵入对方的齿缝里,亲吻变为了更深入的交缠。与此同时,奈安眯起眼,仿佛积蓄已久的渴望被戳破了小口,亟待迸发,不禁伸手抚摸着伊利斯的后背。伊利斯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