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思念你，我做实验也在思念你，上次为什么一句分别的话都不给讲，就要仓促离开？”俞兰亭扑到女皇怀里，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竟流了出来。
“我见你们天赋异禀，智慧超凡，我本以为我无需再多说什么。”女皇将梧婷兮、俞兰亭深深揽入怀中，轻柔地抚摸二人发丝，仿佛雌鸟耐心为幼鸟梳理羽毛。
“原来你是凤凰？紫色的凤凰，鸑鷟。”梧婷兮在女皇怀里稍微挪了位置，上下打量女皇淡紫色衣裙，这和她们第一次见女皇时穿着并不一样。
“神祇进化速度好快啊，只一代就从爬行纲进化成鸟类了吗？”俞兰亭扬手擦干眼泪，打趣说道。
“当然不是。”女皇和睦笑笑，对俞兰亭的玩笑不以为意，“我刚刚只是将自己想象成鸑鷟而已。”
“那树呢？”俞兰亭向地平线上望去，她本想问女皇树的事，却发觉无论榕树还是梧桐树早已消失不见。
女皇笑意深沉：“你们看树呢，还是看我？”
“看你。”俞兰亭拉长音调，抬头痴迷地看向女皇。
“又被你骗了，树是我们的幻觉！”梧婷兮似赌气地说。她现在更懒得思考，她们面前女皇的存在是否真实。
俞兰亭微微抬眸，对女皇认真地说：“其实，即使你想尽快摆脱我的纠缠，也不必篡改别人的意志来迎合我。”
“哪有呢？”女皇对视俞兰亭的目光，也认真回应，“是你自己常年沉迷于虚幻，反而对身边的人真实想法毫无察觉。实则并没有力量篡改人过去的真实意志。难道跟你填报同一所大学，也是因为和你同样距离家乡近的原因吗？”
“我知道了，竟然是我以前没有察觉。谢谢你。”俞兰亭终是眼前氤氲，或许是时候该结束了。她们来到这里再次见到女皇，并不为重新相聚，只为最后的了断。
一声带着关怀的训斥，不知从何处传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年轻人，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旁边不远处渐渐浮现出两道人影，女娲几乎拎着许陆离逐渐清晰显现。
她们刚才一直没有见过许陆离，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
“第二次？”许陆离想了想，为什么是第二次？他猛然想起上次忘记的事，但突然间他又忘记了，只向女娲郑重承诺，“上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还是回去吧。”女娲刚说完这句话。
许陆离这时抬起头，才发觉女娲的身影早已远离，仿佛瞬间移动过很长一段距离。
女娲出现在梧婷兮、俞兰亭面前。
人身蛇尾，黄皮肤，面容与女皇完全相同，年龄也大约三十岁。
梧婷兮、俞兰亭一时呆愣原地，竟不知该说什么。
女娲淡然说道：“幸运的女孩儿们，我女儿对你们花了很大心思啊。不过，花费心思也属应当，这世界正需要热心干大事的女孩子。”
女娲只说完这句话，身影即刻消失不见。
梧婷兮、俞兰亭尚未回过神来，却感觉自己似乎又忘记了什么。
女皇依旧站立在原处，面向梧婷兮、俞兰亭，对二人说道，“你们回去吧，继续过平常的生活。当然了，你们不可能过于寻常。”女皇眼中满含欣慰的目光，“但这次真的必须告别了，你们不必总思念我。你们都是干大事的女孩儿，这世界的未来应由你们创造。”
听女皇说完这番话，梧婷兮、俞兰亭缓缓睁开双眼，她们发觉自己竟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
对面座位上的许陆离同时醒来，他茫然抬起头，感觉自己只是小憩了片刻。
桌面上仍旧放着那本《神谱》，最末页的鲜红色图腾却早已消退。
梧婷兮一手按在书上，她现在担心书也会突然消失。
梧婷兮跟俞兰亭没有说话，而是互相点头表示她们现在还记得。然后，梧婷兮立即翻开书页，正打算看看内容有没有发生变化。
出乎意料的是，现在书内竟然一个字都没有，简直回到了尚未印刷之前。但书页所用还是以前的旧纸，只是字全部被刷掉了。
俞兰亭跟随梧婷兮翻看几页，心里越发焦急。
梧婷兮又翻过书来，可是竟然连书脊、书皮也全部变成了白色。
俞兰亭仔细抚摸白色的书脊、书皮，在手感上没有发觉任何异常。并且，纯白的书皮没有旧书该有的污渍。俞兰亭又凑近闻了闻，书却还是旧书的气味。
“怎么办？这本书还怎么还回去啊？”梧婷兮惊诧万分，作为验证她再次打开书，不停翻动书页。
梧婷兮仔细检查全书每一页，发现整本书全部被刷成了空白，任何角落没有留下一滴墨迹。
直到梧婷兮翻累了，才又打开书最前的第一页。
几个横排的简体汉字逐渐浮现于她们眼前。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