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却不知,吕布自始至终就未曾打算真与他们做甚么生意。
要的只是利用他们的贪欲,将他们全骗出来,来个一打尽,省去他一个个去逮的功夫。
那样费时费力不说,保不准还得留下落之鱼。
在众人心惊胆战的注视下,吕布垂眸,不急不缓地拔出长剑,一挑眉,轻轻在剑锋上“呵”了口气。
锋刃上浮现淡淡白雾,微微映着满溢戾气的眼眸。
与此同时,吕布稍抬了眼,虎眸紧盯着面色变幻莫测的甄二,口中忽懒洋洋地问道:“甄二……你可还记得韩信?”
此言一出,甄二一行人面色骤变!
他们哪儿还反应不过来,眼前这人根本不是要寻他们谈甚么生意,分明是来替那胯夫寻仇来的!
哪怕理智上知晓,他们人多势众,根本无需惧势单力薄的这外乡人。
——可当此言乍出时,他们潜意识里却是毫无斗志,只剩下“跑”这一字!
“还想跑?”
吕布轻哼一声,目露篾然。
手下长剑迅如电光、灵似游鱼,瞬间朝前刺去!
要能让这群喽啰跑了,他堂堂吕温侯也再无颜面立于世上了!
那片由他呵出的白雾彻底散尽前,一声刀刃入了骨rou的裂帛声骤响。
“求——”
甄二头皮发麻,求饶的话才到嘴边,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就从颈处袭来!
他甚至连惨嚎都未来得及发出,就已被身后那樽煞神一步赶上,干净利落地一剑削下了脑袋。
离甄二最近的那些混混,被那温热的鲜红ye体泼了满身,顿时腿脚发软,跑也跑不动了。
他们虽没少鱼rou乡里,但至多也就是拳打脚踢、刻意羞辱一番,哪见过这般眼也不眨地就斩条人命的可怖阵仗!
吕布哪管他们跑不跑。
他信手抽出长剑,未急着取跪下求饶的这几人的性命,而是不慌不忙地取了背上所负长弓,微眯着眼,侧过身来,长弓拉满,就逐个瞄起了胆敢背对他逃跑的一干混混的背影。
接下来一箭一个,无一虚发。
根本来不及跑出多远的人一个个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这惨烈一幕落入腿软跑不动的那几人眼中,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数人还狼狈地尿了裤子。
他们在这莫大绝望间,唯有跪地磕头,竭力讨饶。
吕布却心如铁石,很快换回长剑,将他们了结得干净利落。
——自打观察了在场众人,听了他刚才那一问后的慌乱反应后,他就知当初那便宜老哥受那顿奇耻大辱时,这群混账玩意儿全都在场。
第79章
甄二一行十数人, 顷刻间竟已全灭。
而身为始作俑者的吕布,因有意闪避,身上仍是干干净净, 竟连一滴血也未曾沾上。
他走得仓促,未多带几身换洗衣裳,途径城池虽不少,却一座也不曾入。一路行来, 皆是幕天席地, 自不得不对衣裳稍爱惜些。
干脆利落地给那便宜老哥出了口积压多年的气,吕布顿觉神清气爽, 对于地上尸身, 他并未多觑一眼, 径直翻身上马,驾着玉狮往密林深处行去。
到底是一时心血来chao、由下邳赶来,又耽搁了刚那一阵子, 吕布抬头那浓重暮色, 遂随意择一顺眼处,将玉狮往一棵大树下一拴,就准备在此露宿。
孰料就在他自怀里摸索出干粮, 漫不经心地准备啃上几口时,耳朵忽一动,眼神也倏然锐利起来。
这处密林距那淮Yin城门处,足有六里远,之前一路行入,除些虫鸣鸟语外, 全然听不见半点人声。
但他凭着过人耳力, 却在这夜幕低垂的时刻, 清晰地听见了一阵整齐有序的马蹄声!
咋回事儿?
吕布眉头蹙紧,警惕心骤起。
他想也不想地将干粮揣回了怀中,又将玉狮那缰绳解下,紧紧盘在手里。
——听那地面轻震、马儿嘶鸣的阵仗,少说也有个五千人!
且是训练有素的部曲,并非一些个三五成群的山匪路霸、游兵散勇。
按理说天下刚得那憨子一统,有闹事之能的那些个诸侯,又都还置身咸阳,附近又无匪患需清,怎凭空冒出一股Jing兵来?
吕布越是沉思,越觉此事蹊跷。
虽还未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可耳听着那不知是敌是友的军势越发接近,他不得不尽快做出决断。
于是将手中缰绳扎成一团,抛在玉狮背上,接着在那马tun上一拍,就催着这灵性的神驹先朝着那声源相反的方向逃命去。
玉狮不晓情况,以为主人在与闹着玩,以大脑袋亲热地蹭着吕布的脖颈,迟迟不走。
吕布:“……”
都什么关键时刻了,这憨马还撒甚么娇?
直到吕布气得真恼了,在它tun上用了五成力的一拍,玉狮才被惊得猛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