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年要收到两万多个电影剧本,最终被选定拍摄的只有二三十部。”
从鼻孔里喷出怒气,导演对着上场的演员开始痛心疾首,
“为什么?因为我追求的是艺术!是美!是真正永垂不朽的东西!”
不,被拍摄的二三十部电影全都砸了锅,身为烂片之王的您就不要去追求艺术了吧。点头哈腰的片场助理身心疲惫地擦了把汗。
“他们拍电影、宣传发行的动机始终只有一个:钱。垃圾!”
导演继续滔滔不绝,
“用奇观取代实质、用诡异取代真实。表演做作、音乐暴力、故事虚假,只是为了博取观众的注意而用亿万的美金空空堆砌出一幕幕的场景。垃圾!”
在一声声的“垃圾”中,阿由终于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带到了导演的面前。
“很好,”发泄完的导演将阿由推到聚光灯下,招呼另一个人上去,然后对着阿由嘱咐道,“小说都看过了吧?台词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是那种克制冷静的变态杀人魔的气质,务必让每一个人都为你倾倒、被你骗过去。”
“我的角色是?”阿由看看刺眼的聚光灯,平静问道。
“我这记性!”导演一拍大腿,焦急地扶着阿由的肩膀来回摇晃,“你是好友a。代入进去!不要管台词,把你带入进去!你就是那个想要挽回侦探、不断给他擦屁股,最后被他一枪崩了的好友。”
“噗。”现场爆出细微的笑声,被这粗俗又明了的说明逗笑。确实,忽略小说中扭曲晦涩的内核,单从故事的起点和终局看、确实如此。一个心软的人倒霉地和凶手侦探成为了好友,最终当然会被杀掉。
脑袋被摇晃来摇晃去,阿由闭上眼睛走进小说中的世界——
我就是那个想要挽回侦探、不断给他擦屁股,最后被他一枪崩了的好友……
为什么,明明知道会被枪杀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友人的对面,是软弱吗,是侥幸的心理吗,是承受不住这些罪恶和血腥吗,还是想要用自己的死去挽回深陷其中的友人?
好友a的职业在小说中并没有细说,是正气凛然的警察?是笑意包容的花店店主?是心怀理想的老师?
都不是。
阿由睁开了眼,整理整理自己的袖口,走到片场中心。
现在正在试拍摄的是最后一幕的场景,完全没有拿到台词本的阿由只能临场发挥。
“你好,我是名取周一。” 棕发红瞳的青年向走近的阿由伸出了手,“我是侦探。”
喜欢作者的新书被好莱坞烂片之王拍下,昨天又突然放出要改编、立刻要筛选角色的消息,名取周一马不停蹄地从日本飞来,好不容易争取到合适的角色,却发现即将要和自己搭戏的只是一个未成年,看起来还是第一次参与拍摄。被特意嘱咐了自由发挥,也是为了照顾那个可能连台词本都没看完的少年?
自己拍摄烂片的第一次真的要贡献在这里了?
名取叹了口气,打起Jing神好好面对。
“最后一幕-开始!”
……
侦探向好友举起了枪,眼里是毫不动摇的决心,但细看又可以发现他持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a,放手吧,警察已经包围这了,你…逃不掉了……”“放手吧…放手了,你还有一线生机。”
侦探喃喃自语般低声劝告着好友、劝慰着自己。
恰到好处的停顿、恰到好处的犹豫,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被狠狠打击到的忧郁怪才。不愧是日本国内大热的人气演员,看来也并不是除了脸一无是处。
只是…还欠缺了点什么……疯狂、还需要一点点微不可见的疯狂。可惜。
不耐。
这边的好友脸上出现的却是不耐。
他整理整理袖口,一个轻微的强迫症患者。
黑发向后梳去、眼底眼圈浓黑,苍白的皮肤和黑不见底的瞳仁。
挺拔合身的西装,压迫感的眼神,放松又决不懈怠的站立姿势,
他就那样站在那,谁也无法移开视线,
尽管没有说明,但他的一举一动都明白地让所有人猜测得出来,
这肯定是一个始终保持着冷静、理性的上层Jing英。
不参杂个人感情、不停留是非之地,
接受过良好教育、接触过社会各类人物,视线所向的是谁也无法触及之地。
他可能是一个握着手术刀、Jing准游走在病人身体上的外科医生,可能是事业有成、深受员工爱戴的大企业家,可能是毫不畏惧、率领着绝对服从部队的上级将领,可能是随意举着酒杯、无所谓地向众人示意的名流贵族。
但,在那么一瞬间,也许是他垂下眼皮的一瞬间,也许是他摸上袖口的一瞬间,见者会不寒而颤,这些人会发现——他是伪装出来的。
伪装手段高超,用风度翩翩、充满魅力的外表包装着身体里那颗冷酷无情的捕猎者的心脏。
就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