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琮爱清净,他的映荷苑一贯只有小袁子一个伺候,现在有玄庸在,他便叫小袁子也不必时刻守着了,这位玄公子是真心实意对琮儿好,陆老爷看得出来。
大夫只得不再多言,唯叹大户人家的公子也不好当,半点自由都无,离去时又暗自嘀咕:“瞎担心,都这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呢。”
屋内玄庸又换了一个帕子,将陆琮额头上细细的汗擦拭干净,亦无奈的略带埋怨:“你去府衙认罪,怎么不告诉我,叫我跟你同去呢?”
“你去做什么?”陆琮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去了,起码能叫打在你身上的板子不会痛。”
“你的符咒还有这样的用处吗?”
“有啊。”他挑挑眉,“即便是没用,我替你挨打,也总好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陆琮眉头轻蹙,侧过脸来看他。
他回道:“这点小伤小痛跟以前比,算不得什么,打在我身上,无异于挠痒。”
陆琮怔怔看着他,过了须臾,却忽而生起气来,扭过脸:“你被父母抛弃在道观长大,大抵日子过得不好没少挨打,可是,我不能因为你被打惯了,就顺理成章叫你来替我挨打,没有谁比谁尊贵,也没有谁比谁卑贱。”
玄庸看那带着怒气的侧脸,心中一阵动容,沉默须臾,俯身凑近了些,哄道:“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被打。”
陆琮转过脸来,正与他四目相对:“难道打在你身上,我就忍心了吗?”
“我……”他怔了怔。
陆琮又抚了抚额头。
忽听有人敲门,是小袁子的声音:“玄公子,悦来酒楼的梁公子托人来传话,说他有危险,请您速速去助他。”
“有危险?”
“来人走得急,只说了这一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陆琮半起身子,拉了玄庸的袖子:“三皇子有暗卫保护,如果连暗卫都没敌过,一定是来者不善,咱们快去救……”
“你这样子就不必去了。”玄庸连忙将人扶着重新躺下,疑惑回问:“三皇子?”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他蹙眉:“我不大留意这些,皇子还是庶民,在我眼里没区别。”他将被褥轻轻盖在陆琮身上,“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
陆琮的确下不了床,唯有点头,看他疾步而出。
屋内安静下来,他抚着额头,方才又觉头痛,加上身体不适,倍感难受,混混沌沌闭眼,身子似乎都轻飘飘的。
昏昏沉沉之间,见有身影悄然而入,徐徐走近。
悦来酒楼已乱成一团,一楼厅堂桌椅饭菜散落满地,掌柜伙计们或躲于柜旁,或钻在桌底,皆抱着头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玄庸跳入厅堂,自楼梯而上,但见地上随处血迹,不由心惊胆战,听那走廊尽头响起一声惨叫,他立即窜了过去。
刚至门边,那客房的门陡然被从内撞开,一染血的黑衣人飞出。
他侧身一躲,黑衣人自他身边掠过,撞破栏杆,从二楼摔了下去,“砰”的声落到地上,又吓得桌底下的伙计大声惊呼。
玄庸冲入门内,地上已躺了数人,他见梁桓抱着一臂,按在胳膊上的指缝中有血渗出,他面前还有两黑衣人举刀相护,只是嘴角渗血,身形微晃,三人对面亦是十来个黑衣人,但臂弯皆绑红色布条。
玄庸俯身攥住地上的一把刀,划破自己掌心。
那为首者原要进攻,因玄庸的到来阻了动作,刀尖一转指向他:“不要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手中刀已飞出,黑衣人尚没反应过来,忽而身子一轻,无端悬空,若被人Cao纵,晃悠悠朝窗边去。
出了窗棂,那Cao纵之力纵然消失,他只“啊”了一声,便摔到地上没动静了。
玄庸拿帕子擦了擦手心的血,原要一甩,低头想起这是刚才给陆琮擦汗的帕子,他顺手塞在袖子里,走时忘了拿出来。
这么一看,又舍不得扔了,仍收在袖中。
其他绑着红布条的黑衣人已有些怯,脚步微晃,但没退,相互看了看,有人大喊一声:“一起上。”
众人即刻冲过来,还没动几步,皆同方才那为首者一般,身子全都腾空而起,排着队往窗外飘。
“砰砰砰”砸地之声接连不断,排在后面的听着这声音,几乎要吓哭了。
待全都砸在地上,官府的人也赶到,是梁桓叫人拿信物去府衙亮身份叫的人。
知府大人跪地直呼下官来迟三皇子见谅,之前有眼无珠把皇子关押了罪该万死云云。
又及时去处理那些刺客,摔在地上的黑衣人本来没死,但全都咬舌自尽,等官府抓人时,不再有一个活口,地上血迹斑斑,官府阻了道路清理许久方才看不清,但血腥气许久不散。
梁桓不打算声张自己的身份,知府识趣的帮他瞒了,只派些官差着常服暗中在这悦来酒楼守着,并非常亲民的安排人把酒楼重新修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