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庸想起来是自己早上临走时安排的,他叫这小二晚一点上来,但……也太晚了吧,他人都已经回来了。
而且不知道在忙什么,看样子他方才回来时小二也压根没瞧见他。
不过……他叫小二转告什么来着?
他此时脑中一片混沌,哪里还有空闲去思索。
陆琮的视线从他面上挪过,对着门回道:“我已起了,玄公子要与我说什么?”
小二倒记得清楚:“他说等您醒来千万别急着走,等着他,他跟您一起走。”
陆琮怔了一怔,惊愕地望着眼前人:“哦,知道了,你先去吧。”
外面脚步声渐远。
陆琮的目光一直落在玄庸身上,满是疑问。
玄庸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终于下定决心,按住陆琮的手:“是,我要跟你一起走。”
陆琮瞪大眼睛,愣了一下。
而后,慢慢将自己的手抽出,一如当时在陆家。
玄庸心中千万思绪若倾盆大雨将要洒落,可都在陆琮刚刚那收手的瞬间被压了回去。
他深吸口气,只好轻轻地笑:“是这样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宫里的熏香味道,跟梁桓说我还是不留下了,他同意了,现在我有时间,你却已打算回烟城,我们大抵是没机会一同四处游历了,所以……反正我闲来无事,我想把你送到烟城再走。”
他刻意强调:“送到了我就走,为了保险起见,阿心的禁足咒还是我来解吧,或许还能在你家吃顿好饭,这些时日,我十分想念你家厨子的手艺。”
陆琮垂眸,轻轻点头,抚着额头,不再说话,亦不再看他。
窗外飞花阵阵,不知是哪间的客人,十分有兴致,在院中唱着小曲。
“西湖山水还依旧,不堪回首忆旧游。”
他起身继续收拾已经不需要再整理的包袱。
二人同乘马车出城。
刚出城,忽听有人驾马而来,正是梁桓。
梁桓及近,笑道:“我想来想去,觉得不来送一送二位,心中总有遗憾。”
三人在这城郊草地上之中叙谈,当日他们共同离开烟城,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如今已是来年花事将了,梁桓抬手在眼上挡着,望向天空:“我记得那时候,咱们三人一并出烟城,结果只有我一个人走了。”
玄庸回道:“但我们两个到底还是来了。”
“对啊,可你们仍然要走。”他的语气忽而带了冷意,顿了顿,又恢复笑容,“好了,朕今日只身前来,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二人施礼相送。
一礼还未成,忽而听得惊鸟高飞之声,玄庸立时拧眉,上前一步将二人护在身后:“不对劲。”
梁桓见他相护,心内微动,问道:“什么不对劲?”
话才落下,不知从哪儿陡然窜出数十名黑衣人,将三人围住,手中剑已出鞘,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上前。
“冲你来的?”玄庸侧眼扫了一扫梁桓。
梁桓怒道:“有太多人想要我的命。”
“那你今日出来不带侍卫,真是胆大。”
“我想以寻常朋友的身份与你们告别。”
玄庸没好气一笑:“你怕是来与我们永别的吧。”他环顾这群黑衣人,见他们接连成阵气息丝毫不乱,心知皆是高手,思量着不若速战速决,直接咬破手指凌空画了一道符。
那符若尘泥汇聚又散开,他衣袖一挥,蹙了蹙眉。
“怎么了?”陆琮问。
“对方有懂玄门之术的人,这儿被提前布了结界,我的符咒使不出来。”他柔声回道,“没关系,我强行施符,再试试看。”
陆琮想起之前他几次因施符而昏倒,还想说什么,还未出口,却已玄庸轻声道:“没事,我不会勉强。”
说罢以刀划破手掌,用血来画符。
然而血珠凝结在上空,只是一动,却又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西湖山水还依旧,不堪回首忆旧游。”出自越剧《白蛇传》
☆、内丹
陆琮连忙扶住他,同时挟住一冲上来的黑衣人,反手一拍,将其击退,顺势夺过来人的剑。
梁桓见状,似才反应过来:“哎,关键时刻你倒不灵了,直接开打吧。”
他也夺了两把剑,扔过来一把给玄庸,玄庸跃起接住。
挥剑之际,时闻有人痛呼,不断有黑衣人倒地,他见陆琮与梁桓二人正在一处,被层层围住,欲过去相助,又有进攻者挡着路。
他只得挽起剑花层层击退挡路者,手握利器他本做不到手下留情,可是眼望着陆琮,他莫名地不想叫他见了血,只用剑身敲退两边人,逼得旁人退让。
却还未靠近,忽听有人高声一喊:“停下。”
他赫然见那两人皆被俘,手中剑均已落,胳膊被钳制住,一人的剑锋横在他们二人面前。
“子安……”他急急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