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是九五之尊,何人要不得,陆子安既挡了您的道,为何不能杀?天下之人的生死,皆在您的手中,您明明可以轻易拿捏,何必一再忍让?”李卷一口血溢出,“卑职知您重情,却不该为其所困。”
那血流出嘴角,他没了后话。
狱吏禀道:“陛下,人断气了。”
梁桓闭了闭眼。
狱吏又道:“国师那边回话说,陆子安星相未陨,应是没死。”他望了一眼李卷的尸身,“可要追踪他们的下落,除掉后患?”
梁桓半晌未语,睁开眼,却只落得一叹:“不,叫他们走吧。”
狱吏正应着,忽有朝臣急急来报:“陛下,大事不好。”
来人贴近他,低声道:“据密报,有个证据,并未销毁。”
“什么?”他大惊,“韩太傅府中上下不是没有活口吗?”
昔日还是三皇子时,韩太傅欲参他勾结番邦,并非空xue来风,事情他的确做过,韩太傅手握证据,那是他与番邦的书信往来,他不知如何落入太傅手中,但只能先下手为强,全部灭了口。
当日一把火烧掉太傅府,不管人还是书信,断无能出得府中之物。
他一朝为帝,本已众叛亲离,若是昔日所为被揭穿,只怕人心向背,这帝位坐不稳了。
这心腹朝臣道:“微臣查出,书信在一人手中。”
“谁?”
“陆卿和!”
他的手顿然攥紧:“陆卿和没疯?”
“疯是疯了,但据查,韩太傅的确提前将书信交给他了,没准东西落在陆家,陆家上下未必不知晓。”
梁桓的手愤然拍向桌子。
他当初一念之仁,如何也想不到,竟将自己陷入困境。
也许,的确是自己太好心了。
他的眼中透出狠意:“速速着人去烟城陆家,把他们都抓……等一下,陆家是商贾世家,朕冒然抓他们势必引起百姓猜测,都扮成江湖人模样去,对外只道是寻仇,也不必抓过来,若是他们不交出证据,便……就地解决。”
“还有。”他转了个身,“陆家人一个都不能放,去追陆子安,把他抓住。”他的话语微顿,“陆子安身边的人不好对付,让国师安排几个有本事的弟子一并去。”
来人领命退下,梁桓在这大狱之中难以安定,来回走,有宫人正收拾着李卷的尸体,为避讳,拿布帷在他面前挡着,然而布幔被风吹动,他仍是看到了一片殷红血迹。
他忽而生出异样的愉悦,在说出“把陆子安抓住”的时候。
下定决心,也就一句话的事。
他甩袖走出大狱往偏殿去,踱了一个晌午的步,吩咐:“请国师来见朕。”
国师发已花白,脚步依旧铿锵有力,抚抚长须,道:“日行千里的术法是有,凭借微臣的本领,送上数百人今天就到烟城倒不是难事,但陛下您这么着急吗?”
“是,朕怕夜长梦多。”
“陛下是怕再等上一等,就下不了杀心了吧?”
他不置可否。
国师颔首:“微臣这就去办。”
人退下后,他继续踱步。
那心腹朝臣却忽跌跌撞撞又跑进来。
还没离近便跪倒:“陛下恕罪,微臣该死,微臣听了点风声未曾查证,那书信的确已在韩府府中毁掉了,陆卿和没有带出去,微臣已在韩府中找到焚烧的碎渣,千真万确,微臣万死难辞其咎,求陛下重罚。”
梁桓的脚步顿停,脑中忽而空白一片。
此时有国师派人来报:“日行千里之术完成,众卒已近烟城,只待陛下下令,立即围困陆家。”
他伫立原地,没回话。
又有人来报:“在胡家村发现陆子安踪迹,人已经抓了,身边并没有其他人,是就地正法还是押解回来,请陛下明示!”
他静默良久。
面容慢慢从惊愕变成了平静。
许久后上前一步,向那瑟瑟发抖的朝臣道:“即便是陆卿和没拿,但如何肯定他不知道,又如何肯定他没告诉陆家人?”
“疯癫之人的话不足为信,陛下您可以放心……”朝臣话未说完,忽瞥见面前人眼中透出的凌厉,他立刻识时务的改口,“是,陛下圣明。”
梁桓厉声吩咐:“陆家人不能放,陆子安……更不能放。”
他拂袖转身:“叫国师来,朕也要去烟城,朕要看着陆家人一个不留,还有陆子安,不必押回来,直接带到烟城,不许耽搁,去!”
朝臣连滚带爬地离去了。
☆、困兽
陆琮被押上马车。
这几日他把小院收整了一番,移了些花草来,给满院增添了勃勃生机,他以前不大喜爱摆弄这些东西,这时候才觉,繁花似锦多难得。
但此刻,花瓣残枝落了一地。
他的双手被绑着,那国师弟子用咒术封住了他口舌,不能说话,绑他的弟子说:“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