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起昨晚的事儿:“你怎样把我救出来的?”
“您说的那只妖……就是秦家小姐么,她也不怎么坏,说是不会伤人的,见我非要带您走,就放了我们,哦,她还挺有良心,说已把秦掌柜夫妇当做真正的父母,想毕生伺候在侧,要不大老爷您……别找她麻烦了?”
“我找她麻烦?”玄庸冷笑,“我哪有那个本事,是她找我麻烦,你是不知道,她要……”他顿了一下,觉得这话说出来眼前人也听不明白,还是随便一言带过了,继续道,“她那满室奇怪的香气都是幻术,叫人一时神志不清,我昨晚……没什么不正常吧?”
“我也不知道哪样是不正常的。”陵光也笑。
究竟是舍命救他不正常,还是把他当成子安不正常?
他想起这回事,问:“对了,大老爷,那陆二少爷……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陆琮啊,没跟你说过吗?”
“倒是说过,我的意思是……他还没有其他的名字,称呼,别号?”
“没有吧。”玄庸一点也不记得故人昨晚曾入梦,他提起这个人,只是极力压着那翻涌的心思,做出寻常模样,叫自己面上看不出一点变化。
陵光继续松了口气。
玄庸道:“陆琮,字子安,外人常称陆二少爷,也有人爱叫他子安兄,再……就没了。”
陵光心里的石头又提了起来。
当真是一个人。
记忆深处的一个人。
究竟是不是自己?
那个声嘶力竭的呼喊,到底是谁的?
他以前不爱听这些往事,玄庸一讲他就借口走开,此下却是想多了解一些:“大老爷,不若您再跟我讲讲陆二少爷的事儿吧。”
玄庸反倒是不愿多讲,他笑:“后面的事,我实在不能再多回想一遍了。”
“陆二少爷死的很惨吗?”
“不知道。”
“……”
他侧目对着陵光质疑的神色:“真的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我没有见到。”
“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玄庸收回视线,眼神闪烁了一下,桂花落在眼前,他若看愣了,出了神,好一会儿,才轻声吐出二字:“朋友。”
陵光又略微松了口气。
是朋友,幸好。
他方才隐有顾虑,担心陆家灭门是这个家伙做的,担心陆子安的死跟他有关,担心两人那一世是仇人。
他们本来算是仇人,他来到这里就为了伺机而动再封印他,这家伙也信誓旦旦要叫他魂飞魄散,可陵光觉得,既然已经结了这么大的仇了,还是别再增加其他的怨了,要不然以后一笔一笔算账,也得花费些功夫。
既然是朋友,想必是没有仇怨的。
但他又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他只确定陆二少爷是子安,未必能证明那就是他本人。
☆、画中人
月出云层后,他们要去墨巷看花灯。
临出门前,宅子里来人了。
是秦夫人,她来找陈渊,仍要劝陈渊娶了自家女儿,陈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讲了大半天道理,秦夫人不依,坐在厅内不走。
玄庸与陵光收拾好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眉目温和的妇人,脸上带着愠怒,却十分坚定。
妇人也看见了他们,起身招呼了个礼,神色却微一怔。
玄庸听陈渊絮叨就心烦,把外披往身上一套:“既是来找陈渊的,就不打扰了,今日还有事,恕我们先行告辞。”
秦夫人已站了起来,欲言又止,顿了一下,还是回到椅上坐下了。
陈渊苦着脸冲他们背影喊:“你们别走啊,帮我劝一劝嘛。”
玄庸没回头,陵光的脚步倒是停了下来,那秦如砚不是凡人,她自己也不愿意耽搁人类,陵光觉得,他有必要帮忙劝退秦夫人。
他对玄庸道:“你和梁承先去吧。”
玄庸不大高兴,但又不想叫外人觉得自己对下人太严苛,只好道:“那你们尽快。”
然而秦夫人后来倒没争执太多,见陈渊实在是不愿意,叹着气,从袖中掏出个红色香囊:“算了,不过这是砚儿给你的,要你一直戴着,我大概是老了,小儿女的心思我真猜不透,她既也无意,为何还要送你香囊呢?”
陵光了然于心,在旁道:“未必只有男女之爱能叫人牵肠挂肚,世上的真情有许多种。”
秦夫人笑道:“对。”
陈渊接过香囊,面露愧色:“原来砚姐也愿意退婚,既如此,怎好有劳伯母专程来一趟,您叫个人喊我过去就行了。”
“我晚上吃多了走一走消消食没什么,何况,砚儿说她不敢到这儿来,我代劳替她把东西给你。”
“不敢来?”
“我知道她跟我说玩笑呢。”秦夫人笑,目光又朝陵光看过来。
她在见到陵光后,就一直有意无意往他这里看。
陵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