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子安是同意的。
但当时那个情景,他既认错了人,对方想必是要挣脱的。
即便是神志不清,他亦敢保证,只要子安有稍稍一丝抵抗,他一定会停下。
这般想着,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来。
但……亲吻了他,好像也够呛,那人明明白天都已表现出疏离了,怪他没看出来。
不,怪眼前这两人,一直没告诉他。
他立即往外走,他得把人找回来,就算那人要怪他怨他不肯再回来,他也得把事情解释清楚。
怎么解释呢。
他一面走一面想着词儿:“我对你真没兴趣,就算我喜欢男人也对你没兴趣,一点儿都没有,我还嫌你碍眼呢,怎么会喜欢你呢你说对吧,我就是喜欢全天下的男人也不可能喜欢你的你尽管放心啊。”
这样说可以吧?
他会原谅我,跟我回来吗?
他的脚步很快,率先去了墨巷,这是此时人最多的地方,他想千里既然走了,应当是来逛街了。
早知道,方才就应该留意的。
但他没找到人。
他又回了赤雀街,以前的悦来酒楼如今的宝通钱庄找了,秦家医馆找了,陈老太的旧宅也看了,城内能够住人的酒家客栈全都一间间看了,到这时候,他才紧张起来。
那些话语想太早了,他才发觉,还不一定能把人找回来。
他有点慌,喘着气想:“我还不信了,就这一会儿工夫,他能跑哪儿去?”
但转念又想:“千里的脚程快,保不准已走了很远。”
这可糟糕了,想离开我也就算了,可他身无分文,看屋内摆设好像什么都没带,这样走了要怎么生活?
他的脚步乱了方向,在赤雀街转了几个来回,又加快速度往城外追。
城外漆黑一片,寥寥几户人家已灭了灯,他忘记带火折子,看不见路,却又不敢放慢速度,生怕今晚追不上,往后就再也追不到了。
城外那片湖幽幽有星点的光,是水中有人放的河灯,跳动的火烛漂浮水面,在这深沉暗夜不显旖旎,只有诡异。
他走上那八角亭,从亭中走过,踏上横在湖面的一座木桥,木桥年久失修,人走在上面摇摇晃晃,但这儿是上官道的近路,平日里有不少人从这儿穿过去。
此时人不多,前面只有一个人,提着灯笼,走得颤颤巍巍。
那水中的灯也摇摇晃晃,晃碎水中的浮光,激荡出层层涟漪。
他抬手向那人喊:“大伯,能不能等我一下,借个光?”
那人好似没听见,不但没停,反倒走得更快了,他穿的是深色衣服,几乎与夜融为一体,只若一只灯笼悬于桥面,缓缓前行。
玄庸无奈,走在桥当中。
忽而,身子一陷,脚下一块木板竟脱落,掉落水中。
此时的陵光,正斜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将一口点心塞到嘴里,悠闲地对面前人道:“你这儿糕点真不错。”
城隍公笑道:“多谢神君,只是小神不明白,神君为何要任由那凡人摆布,还躲了出来?”
“正因为是凡人,却不好对付了。”陵光叹道,“何况这位身上有天子之气,若出了什么事,人间又将生乱。”
城隍公想了一想:“昔年亦有天子之气充盈本地,倒是比这位要浓烈一些。”
“听闻那位是自己夺了江山,这一位,百般想逃,定是不一样的。”
城隍公又道:“那时候,神君刚好在本地渡劫,恕小神不能干涉,无法救神君于水火之中,还请见谅。”
“本就不能干涉,你何错之有。”陵光想起陆家,心内一叹,“水火之中?”又想起城隍公的话来,“那时候人间皇帝也在此处,那我们又可否认识呢?”
他有些好奇,又觉得前尘往事不该多管,陷入这种两难之中,一时烦恼,索性什么都不想:“我在你这儿叨扰几天,避一避那个小王爷,过些时日再回去。”
城隍公惶恐:“神君请随意,想呆多久都可以。”
但陵光一盏茶还没喝完,忽然起了身。
旁边人问:“神君怎么了?”
他掐指道:“那树妖有危险。”
话音刚落,人已飞出了庙宇之中,清风拂袖,只留一袭茶香。
“咯吱咯吱”,湖边的木桥仍在摇摇晃晃,那掉落一半的木板悬挂在绳索上,幽幽晃动着,而桥上已无人。
水中的河灯已被掀翻,涟漪卷起层层浪,有呜咽至水中传出,也有人哀嚎:“救命啊,救命啊,落水鬼抓人啦……”
陵光踏水而来,落于那叫喊之人面前:“那个人呢?”
浑身滴水的老伯抱着桥边绳索,瞥见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却不答话,只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陵光回头,望见一盏灯旁,零零碎碎的气泡,他无奈摇头,飞入水中。
他拉住玄庸的胳膊,要将人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