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要跟我一样,皆为仙界的吧。”
“啊?”
“然后呢,性子要温润儒雅。”
“啊?”
“再者,爱穿深色衣服人免谈,我喜欢素色。”
“啊?”
玄庸低头望自己今儿一身黑,拍拍额头,再次感到天昏地暗。
他勉强挤出个笑:“衣服颜色好换,性子也能改,那个……仙籍不是那么好得的,这个能否通融呢?”
陵光幽幽看他:“本君在说自己的伴侣要求,跟你也没关系啊?”
“这个……”他支支吾吾。
陵光见他窘迫,不忍心了,摆手笑道:“逗你呢,本君没有这些要求。”
“哎……”他挥了一把汗。
陵光又道:“因为本君就没打算找伴侣,一个人挺好的。”说完一笑,负手朝前走去。
玄庸没追上去,他已若遭了雷击,不会走路了。
浑浑噩噩挨到第二天,陵光在房外扣门:“今天不是说要去看你的坟塚吗?”
他艰难起身,愁眉苦脸:“对啊,那坟也别挖了,我今天就跳进去。”
今儿下了薄薄秋雨,烟城实至名归,细雨洒落若起了寥寥烟雾,城外几多落叶,坟已不算新,但在更旧的坟前,倒还像是一方新土。
他那坟塚上的碑文上面写的什么看不清了,也或许就没写什么,那些小乞丐并不知道他叫什么。
当他们看他在陆宅出现,自然而然以为他是陆家人,没有尸身,里面或许有衣物,也可能是空的,这么一座坟,正巧在了陆家的墓陵之中,旁边挨着最近的,是同样没有尸身,只一座空棺的陆家二少爷,还是他当年挖的。
他淡淡地笑:“好巧。”
陵光道:“还挖吗?”
“要不算了,挖起来怪费劲儿的。”
“陆家墓陵之中多了一个没姓名的人,他人看了,不会很奇怪吗?”
“管他呢。”玄庸执伞打在两人头上。
“不若让陆家人给你个名分,也可在这墓碑上写下身份了。”
“陆家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玄庸携着他转身,才反应过来,“你在调笑我。”
“我很认真的。”陵光道。
两人并肩往回走,细雨绵绵,沾衣不shi,但他不舍得放下伞,若不同在伞下,倒没理由离得那么近了。
走进城内,那薄薄烟雾还在,但雨已经完全停了,他只好收了伞,收起的时候,道:“好啊,要不给我个名分吧?”
陵光脚步微顿,笑道:“你得去问陆家的长辈。”
“我只能找得到他家的后辈了。”
“那可糟糕了。”
“或许我可以问他自己。”
“他还会记得你吗?”
玄庸笑起来:“不记得也没关系。”
陵光但笑不语,踏着长街薄雾,听前方传来丝竹弦乐之声。
他驻足望过去,那是一队迎亲的人马,看上去应是个大户人家,队伍排得很长,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亦有杂耍之人在当中与两旁路人玩乐,新郎在马上向两处拱手,走几步回头望一下身后的花轿,雀跃之情难掩于面,好似这咫尺距离都嫌太长。
两人走在旁边,被塞了一把花生红枣,玄庸颇为无奈地分给旁边的孩子,望着那憨笑的新郎,暗对身边人叹道:“他终于肯刮胡子了。”
陵光点点头:“他倒是每一世都长得差不多。”
“也许花轿里的那位也差不多,让我瞧瞧。”玄庸说着要施术法,刚抬起的手被身边人一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他们如何再与我们……再与我无关,咱们走吧。”
玄庸便收了手,与他一并往回走。
却没走几步,但听那丝弦忽乱,又有人身嘈杂,二人回头望,见是另一队高头大马的游街人与他们碰上了,两方的阵仗都挺大,也都走在路中间,一时间堵了彼此的路。
那另一方倒不像是娶亲的,虽同样敲锣打鼓队伍浩荡,马上的人佩戴红绸,身后却无花轿媒人,反倒是有几个府衙官差在列。
两方迎头二人皆下马,彼此行礼一番,说些什么听不清楚,看样子似乎谈得不错,到最后两人互道恭喜,与身后人交代须臾,又各自上马,彼此退让,拱手别过。
迎亲的队伍蜿蜒,慢慢远去。
另一方徐徐走来。
有百姓道:“咱们烟城又出了一位状元郎,看这模样,仙姿绰绰,不似凡人,将来定是国之栋梁。”
两人朝那状元郎看了看,那马背上的人正好也看过来,朝他们拱了拱手。
丝弦之声渐远,看热闹的行人们慢慢散去,细雨又洒落,浸shi青石板的路。
玄庸推开陆宅大门,笑道:“只差故人相见,人生就圆满了。”
陵光负手往里走:“故人不是已相见了吗?”
玄庸觉得也对。
今生能够相逢的人,兴许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