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低声道:“师尊莫怪,是我疏忽了。”
“这琴声能乱人心志,凭人的记忆勾勒出心里最渴望的事物,在幻境中杀人于无形。”北玉洐淡淡道。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客栈阿贵死时,还是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怕是做了什么发财美梦。
“yin之,你....看见什么了?”
北玉洐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火焰听了几丝小心翼翼的味道。
“没,只是进去睡了一场,是个美梦。”火焰勾起唇,笑的没心没肺。
北玉洐也没多问,朝着里间走近,淡淡道:“那便过来看看这琴。”
火焰走上前去,才发现这房间竟摆满大大小小的琴,想起客栈众人说这常家百年前原是个琴行大家,倒也不稀奇。
火焰伸手摸了摸琴面,这琴弦做的异常锋利,隐约有发黑的血迹,想来死者身上那些伤口与它脱不了干系。
“是何人做出如此危险歹毒的琴?”
玉洐君不语,视线越过窗外,正对着这间房的,就是院落里那棵参天古槐。
先前远了视线昏暗看不真切,如今两人拿了夜明珠照明,只见古槐树下密密麻麻埋着一圈圈的琴,树在中央,琴围成由小到大的圈,都只露出了半截琴身,像是一个阵法,这画面当真诡异至极。
“见过种花种树,还第一次见种琴的。”火焰俯身,摸了面前的一把的木琴。
质感倒是跟一般的琴没有区别。
“啊——,别摸我喂,要痒死了!”
突兀声音响起,沉沉的琴弦也随之波动,竟是这琴开口说话了!
随即像是沉睡的人群被打扰了一般,越来越多的声音: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
“把嘴给我闭上!”
“哎,这是不是有人?你们快看啊,有人进来了!”
“嘿,还真有人,要死啦,不要命啦敢来这儿?”
“是个小孩,哎.......小宝贝。”
众琴七嘴八舌的就讲开了,被人吵醒不满,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
玉洐君将火焰护在身后,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下明了。
百来人的常家大宅一夜之间连条狗都不剩,其实不是人突然消失了,竟是被不知什么样的妖术封印进了琴里,rou身与琴已融为一体,百来人的怨气冲天,自然要靠只鬼镇压。
而这只鬼,就是眼前这棵古槐树。
火焰环视密密麻麻的一圈琴,蹙眉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怨恨?”
什么样的怨恨恩怨,连杀了都觉得便宜,要活活把人做成琴埋在废宅里百年,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先砍了这鬼槐再说。”
火焰作势就要上前去。
北玉洐抬手,示意他退下,既而道:“待着别动。”
说完翻掌召出一把冰色的剑。
剑薄而透明,Jing美绝lun,剑身通体泛着霜意,灵气逼人。
正是玉洐君的配剑:“幻冰。”
北玉洐眼神一凌,右手结诀,那幻冰神剑便直朝古槐树飞去,竟打算直接将这颗参天老槐拦腰砍断。
“叮鸣——”
蓝色的光芒被驳回,发出刺耳的兵器碰撞之音。
惨白的月色下,古槐树后方慢慢走出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月光Yin恻恻的渡下来,映出他无生气的侧脸,竟比月色还要白上几分。
文....止语。
竟是天族文相,止语君。
他好像一点不意外看见北玉洐,低低笑出了声,声音并不似往常温润,反而带着点Yin冷:“月公子好啊。”
见此,玉洐君蹙眉:“止语君.....”
难怪,常州的百姓去神庙祈愿没用,周围仙门也没有一人敢插手,放任这常鬼宅这么多年,常州是他的地界,出了这么多的命案,文止语自然知晓,知晓却无动于衷。
况且文止语擅琴,放眼整个奇格,能做出这种迷惑人心鬼琴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
刚刚驳回幻冰剑的,正是他手里这把青霄鹤涙琴。
整个琴身灵力流转,弦色琉璃,也是把不可多得的宝物,只不过这把天界第一神琴,在如今这怨琴遍布的鬼宅子里,看起来显得格外妖异。
文止语缓步走出槐树下,一身青袍散发,嘴边浸着微微的笑,明明是一副清秀斯文的模样,却让人能感觉到他传来的强烈杀意。
埋在脚边那些琴好像怕极了他,看到他现身,都缩到了土里,不敢再聒噪。
“月公子,路过吗?”
文止语微微一笑,仿佛和老朋友打招呼一样的自然。
火焰可不吃他这套,他正愁没地方找这人麻烦,如今遇到了这档子窝火事,刚刚在幻境暗算他的账还没算呢。
火焰冷哼道:“你这狗天官,废什么话,是不是你在搞鬼?”
文止语平静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