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后,直听得银杯坠地的声音,那清瘦的身影,竟一头栽了下去.....
火焰及时伸手接住,揽在怀里,低头轻嗅间,怀疑问道:“这是醉了?”
怀中人白皙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润,身体绵软,隐隐还透着些酒香,杏眼紧紧闭着,不过一会功夫,额尖已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火焰蹙了眉,又唤了他两声,依然没有反应。
心下开始不安。
“楚狗,你给他喝什么了?”火焰微微眯眼道。
黑色的身影从背后闪出,轻轻瞥了一眼道:“别紧张,给他喝的确是酒。”
“最烈的晚夜。”
晚夜,又称“欲留君子夜”。
酒如此名,不管是酒量再好的人,只要半杯就可以睡到明日黄昏。
对付北玉洐这样的强绝,下药下毒实在是愚蠢至极的选择,恶罗特有的烈酒,他一定不曾喝过,很容易就能被灌醉。
闻声,火焰抬头看去,连惯有坏笑都收了起来,沉声道:“你不是楚辞。”
面前这个男人,长着跟楚辞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一个身体。
但是他不是楚辞。
男人微微一笑,Yin鸷道:“我当然不是楚辞,好久不见呢,焰尊主。”
“你....是辞楚。”
火焰前面讲的故事,其实是没讲全的。
赵河伯剥开鬼后的肚子,才发现鬼后怀的是一对双胞胎,两儿子。
楚辞是没死,但是第一个被剥出来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大哥,被利刃正中了心脏,当场殒命。
鬼王赶回来的时候,大儿子的尸体都凉透了,只留下残魂。连夜求到南庐仙山,南厌离只得用法子将这个死去孩子封在了血脉相连的楚辞身体里,保他不魂飞魄散。
一身两魂。
从此世人只知楚辞,不知辞楚。
楚辞其实不算是鬼界大殿下,他的哥哥辞楚才是,只不过辞楚魂魄有损,又没有合适的身体,只得寄养在楚辞身上,偶尔才出现。
楚辞尊为:“杀生殿。”
而辞楚,为自己尊名为:“恨生。”
☆、鬼王殿辞楚
辞楚此人,灵魂常年被禁锢在别人的身体里,如同傀儡,性格更是冷漠暴戾,火焰与他不怎么对盘,每次辞楚出现时,他便有一段时日不会来恶罗。
两人既无交情,也无来往。
“楚辞放你出来的?”火焰问道。
虽是同一具身体,但辞楚性格脾气跟他弟弟刚好相反,沉稳许多,他沉声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一样目的。”
火焰并不动作,暗骂了一声楚辞,冷冷道:“你想对北玉洐做什么?”
其实不用问,答案显而易见。
这两兄弟,恐怕打的是北玉洐rou身的主意....
不管是辞楚还是楚辞,在三界里修为都是绝境,法力和魂魄非比寻常,一般rou身承受不住,强行换身体,只会引的爆体而亡。
而北玉洐堂堂北海宫主,绝中的强绝。
这样的rou身,他们怎能不心动?
见辞楚并不答话,火焰厉声问道:“你就不怕北海宫的人找你麻烦?”
闻言辞楚竟是冷笑一声,反问道:“为何要找我麻烦?”
“等我拿到这rou身,整个北海宫都在我手中。”
野心昭昭,不仅想要rou身,还打算顶着玉洐君的皮,控制北海一族。
辞楚继续道:“弟弟让我别与你争执,让你先取折念,焰尊主既然和弟弟是挚交好友,自然是要站在我们这边的。”
“焰君还是快些取折念,莫要耽搁了。”
火焰不语,微微垂目。
玉洐君平时欺霜傲雪的眉目,此刻正紧紧闭着,酒色下如玉俊美的面容还泛着淡淡红润,一幅安然入梦,不知危险的模样.....
“焰尊主该不是舍不得吧?”辞楚冷冷道。
此刻他一点也不担心火焰临时反水,小孩的身体,怎能与他斗?
“本尊有什么舍不得的。”
火焰闭了闭眼,随即起身放开北玉洐。
本来,也没认识多久。
自己也只是为了取折念才呆在他身边。
北玉洐是死是活...
与他何干?
辞楚满意一笑,手中烟杆挑起北玉洐的下巴,赞道:“真是一幅好皮囊呢。”
“本王寻了两万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他眼中贪婪色露,黑袖中伸出苍白的指尖去触碰。
......
半路手却被截下。
辞楚回头:“?”
火焰撤回手,道:“玉洐君好歹也是北海宫主,士可杀不可辱。”
辞楚点头:“言之有理。”
他随即从胸口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笑道:“那便快些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