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京宫都内,李祯服用过御医房送过来的汤药,调养半日后才恢复元气,听闻杨心素被关在秋水堂思过三天三夜,心里甚是欢喜,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素雅宴服后,就偷偷去了秋水堂。
只刚到了那一座殿宇门外的廊子,便远远地瞧见门外立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李祯不假思索地快步上前,轻拍了一下那少年的肩头。
那少年正聚Jing会神地瞧着殿内,只因这突然降临的轻拍而吓了一跳,喉咙里不禁发出了一声‘啊’,但只是刹那间,又被李祯捂住了嘴巴。
李祯东张西望,殿里殿外皆没瞧见管事的宫中人过来训话,便放了心,松开手,放开身前的少年,凑到他耳边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也是来看杨心素被罚的?”
那少年正是上元贺香的独生子-宏里,当面点了点头。
李祯欣喜,又道:“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宏里想了一想,又忽然轻轻摇头。
李祯微愣:“不是?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你让我好糊涂!”
宏里解释道:“我是来关心杨心素,不是来看他被罚。”
李祯不满,撇了撇嘴,抱怨道:“他让我差点死在哮喘了,你还来关心他……难道他有比我更惨?”
宏里生性不喜欢与人争执,即使听闻这句话,也只是轻轻叹气,不反驳半句。
李祯再度探头瞧了瞧殿内,提议道:“从这里看不到里面,我们绕到后面的窗子,兴许能看到杨心素。”话落,第一个快步往殿宇的后方走去。
宏里尾随着过去,二人悄悄地趴在锁紧的栅栏式窗户前,把目光投入窗户上的缝隙,仔细瞧了瞧,瞧见一个穿着衣裙的少年半垮着双肩、低垂着头盘腿、闷闷不乐地坐在垫子上,只有李祯轻轻掩住嘴巴偷笑了片刻。
宏里发觉他在偷笑,无奈地轻轻摇头,却是什么话没说。
只偷看了杨心素片刻,确认杨心素无碍,宏里便低声对李祯说:“我先回去了,怕我娘找我……”
李祯没有回头,只向宏里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走。
宏里独自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瞧了李祯一眼,见李祯仍趴在栅栏窗前偷看,只得又继续往前走。次日一早,宏里跟随上元贺香离开平京宫城,返回了葛云郡洪城。
次日夜里,李祯将绀色茛纱披风衫子披在头顶,在这夜色里鬼鬼祟祟地走动,怀里揣着一个鼓鼓的褐色纸袋。
确定没有被别人发现,李祯安心地步入廊道,挑了一根大柱子藏身。过了一会儿,一位老宦官经此地路过,李祯伸出一只手揪住老宦官的衣袍,老宦官立时吓坏了,失声叫着‘鬼啊鬼啊’。
李祯命令道:“安静一点!”
老宦官一听这声音,便愣住了,稍稍平静下来:“圣……圣上?”回头一瞧李祯的脸庞,又更加平静了几分:“大半夜的,圣上怎么在这里吓人?这要是让太上皇知道了……”
还未唠叨完,李祯便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示意闭嘴。
老宦官便不敢再继续多说半句话,老老实实地噤声。
李祯把揣在怀里的纸袋拿出来,命令道:“你把这个东西带去秋水堂,给杨心素!”
老宦官吃了一惊,又很是畏惧:“这有违太上皇命令,卑职只怕……”
李祯再度打断他的话:“你只要佯装是去巡视的,然后偷偷扔进去就成了!”
老宦官顾虑着,没敢接过东西:“可是……”
李祯只好威胁道:“你不去,我就罚你!”
老宦官吃软不吃映,只得接过东西,藏在袖口,袖着手,往秋水堂赶去。李祯怕这老宦官在中途有违逆之举,便跟在后面,也去了秋水堂。
老宦官步入秋水堂以后,对立在里房门口把守着的宦官一句话也不说,只昂首挺胸地迈着大步走进里房,瞧了杨心素一眼,随之瞧了瞧身后,见无人注意到自己,就赶紧将袖口里的纸袋掏出,弯下腰,放低一些,然后朝杨心素身侧轻轻掷了过去,这便转身出去,若无其事地出到里房门口,佯装巡视完了,对把守的宦官说:“今夜也要看好他,不可失职。”
话落,老宦官就安心地离开秋水堂,照旧走回自己的路。
杨心素哪里晓得有人进来过,只轻轻捂住饿瘪了的肚子,嘴里自语着:“好饿啊,好饿啊……昨夜一顿饭也没有吃,今天也就正午喝了一小碗白粥,今晚怕是又要挨饿……”
捂着肚子立起身,只能缓缓移步,在昏暗的里房里漫无目的地乱走,忽而他眼光捕获到一个东西,一个鼓鼓的纸袋静悄悄地躺在地上。
——这东西是何时出现的?怎么我从昨天开始都没有注意到?
他心忖着,好奇着,蹲下来伸出手,触嘭了一下纸袋,意外地感觉到一股温热渗透进指尖,温度表明这东西还是热乎着的。
——还这么热?总不能是吃的吧?!
他忙将纸袋捡起来,凑到鼻尖前闻了闻,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