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香屋子里,一张桌案上摆着几只琉璃质的蒸馏提炼器,正在将干燥的花草碎片提炼出香气,桌前坐着一人,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张纸很快便写满了,她将新写好的方子递到桌子对面的男子。
“我已经按照你的预想要求,重新调整了材料以及时辰。”
“这个方子感觉不错,不过还是要等试验品出来了,才能知道行不行。”
“祭酒要知道,我并非是擅长制香,只是我在外采药时无意中遇见这种带有香气的花,与城主钟爱的香氛有点相似,若制得出新的香物,到时候交给双双姐献给城主,造香房也有奖励的。”
“你已经拥有通行香玄筑的资格,为何还以此讨好城主?”
“不,只是个人的感情而已,昔日我曾经与城主一起游历江湖过。”
“原来如此,怪不得啊。那我便尽力配合你吧。”
客堂里,黄延与朱炎风一边喝茶一边谈聊,一转眼便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黄延忽然停下来,望了望客堂外面,不由道:“说是稍等片刻,我怎么觉得我们在这里都快坐了大半日了?这祭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磨磨蹭蹭,再耗下去,我便要回去了。”
朱炎风立刻好言安抚:“不是说在见客吗?也许这位客人比较棘手,让祭酒一时半会儿离不开身。”
黄延无奈道:“既然祭酒见不到,何必要去见,换香丞过来替我订香物也该是可以。”
朱炎风便立刻朝童子问道:“香丞在不在?”
童子答应道:“小童马上去请人过来。”便立刻离开客堂。
不多时,童子领着一名香丞来到客堂,香丞朝他两人作揖。黄延问道:“来这里订一份香物,你们的祭酒忙到不来见我们,你可行?”
香丞客气地回道:“只要有方子,这件事好办。”
黄延便从一只袖口里掏出一张折叠着的纸,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递了过去。
香丞用双手接下,展开纸瞧了瞧,然后客气道:“这份香物有三种香材,若要混合成为一份,需提炼一日。”
黄延大方道:“我可以明日再取。”
香丞说:“那便请留下尊姓大名,等造好了,自会有人给您送过去。”
黄延便大方道:“金陵阁大卿闻人无极。”
香丞立刻道:“原来是金陵阁大卿,小的记下来了!”
黄延便不再多呆片刻,迈步便走出客堂,朱炎风紧紧尾随在他的身后,跟着他一起跨过了造香房的正大门的门槛,并肩着按原路回去。
朱炎风不经意地回头瞧了一眼,远远地见到造香房内走出两道身影,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看到那名女子的身形时,朱炎风微愣。
黄延也跟着回头,看到朱炎风直视那名女子,也跟着看了看那名女子,看着她转身以后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朱炎风回过头,迎着黄延的目光,黄延趁机会问他:“你知道那女子?”
朱炎风只道:“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吧?”
黄延勾起唇角,笑道:“她很普通,甚至对我来说是无名小卒,我会知道她,是因为当年她与恭师弟一起陪伴那苏姓小子到处流浪,逃避我。”
朱炎风边走边笑谈:“听说已经是特级药师,光Yin真是走得好快!不过,她似乎仍是孤身一人。”
黄延回道:“在神雀台有那么好的好姐妹,何须再找别人做伴侣。”
朱炎风附和道:“说的也是。”
两人穿过木省牌楼,离开了木省,朱炎风又道:“还是这道门之外的空气比较清新,几乎无味。”
黄延回道:“木省到处是药材的气味,造香房也算是独树一帜了。”想了想,忽然说:“我有那么一点后悔空手而去了。”
朱炎风好奇:“何故?”
黄延答道:“金陵阁的墙边倒是长了不少月季,采摘下来,会是不错的香材。”
朱炎风笑道:“兰花也是不少,只是觉得摘了可惜。”
黄延说:“门前的兰花,我倒是舍不得采。兰花没有了花,与葱蒜没有什么区别,月季没有了花,一样还是月季。”
朱炎风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黄延答道:“回去吃晚饭吧,然后沐浴泡温泉。你要不要与我一起?”
朱炎风说:“你先回金云楼等我,我带晚饭给你。”
黄延笑道:“今日的胃口不错,想吃的菜有很多,你可要好好记住。”
黄昏之前,一道素白的人影轻轻推开金陵阁的院门,走进金陵阁的院子,但没有进入正屋,只是来到长满月季繁枝的墙头,采摘了月季花瓣,放入篮子中,待飘着浓烈馨香的花瓣即将溢满篮子,那人终于住手,朝繁枝合十低yin一句话,然后拎着篮子离去。
雁归岛上——
屋子里,竹帘半垂,遮住了圆形的大雕花镂空窗,两人俯身,各自躺在一张小榻上,静静地让汉子将烤热的陶杯一只接着一只地紧紧扣在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