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心素微愣,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你是在叫我去?”
无砚反问:“这里除了你可以使唤以外,还有谁?”
杨心素撇了撇嘴,不情愿道:“去就去!”转身就往尾舱走去。
无砚又问阳清名:“你今晚有没有住处?”
阳清名坦然:“我已经在客栈订下了客房,兴许喝了你的一杯茶就回去。”
无砚抚了抚猫的脑袋和猫背,黑黑高兴得扬高了猫尾巴,无砚不敢太宠溺它,点到为止就松手,转身就请阳清名入座。
过了一会儿,热茶才终于送进船楼,船员为他二人摆好茶杯,逐个斟满了,又将茶壶轻放在桌案上。无砚随口问道:“杨心素呢?”船员如实告知:“禀少当家,杨小公子正在灶房里玩耍。”
无砚追问:“他玩什么?玩灶火?”
船员答:“不是,杨小公子他……就那样蹲在地上,用焦黑的薪柴在灰土里写写画画,小的看不出来写的画的是什么。”
无砚了然,便挥挥手,遣退船员,一瞧阳清名,这才发觉他已经一声不吭地饮完了一杯茶,不由道:“原来你是真的渴。”
阳清名笑答:“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第一句话就是让你请我喝茶?”抬起握着杯子的手,将杯子递到无砚面前,不客气地要求:“不给我斟茶吗?嗯?”
无砚愣了愣,便只好拎起茶壶,小心往他的空茶杯里斟入茶水,轻轻放下茶壶时,瞥见他轻轻吹去腾腾热气却不急着饮一口而是用两手换着握杯子,似是吸取杯壁上的暖意,从而温暖手指,便想到阳清远不曾有过这番举动,登时在意了。
连喝了三杯热茶以后,阳清名便起身,浅笑着干脆道:“叨扰你好一会儿了,想来我也该回去了。”
无砚忙起身,说道:“我让下人送你出去。”
阳清名回头,唇角带笑:“你不愿意送我?”
无砚连忙答道:“不是,我……”犹豫之间,却被阳清名拉住手,一声不吭地拉着走出船楼,登上楼梯,来到了船舷。
阳清名松开他的手,只浅笑着说:“我们后会有期。”便离开船舷,穿过长长的跳板往岸上走去。
无砚趁此机会,忙脱口:“你真的……是清远?”
阳清名回首,回答得模棱两可:“你对阳清远了解多少?又对阳清名了解多少?”随即大步穿过岸上的通道,无事身边忙碌的几道身影,径直离开了船坞。
无砚静静看着那一道背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眼界,天空开始渐入暮色,他的内心也开始迷惘起来。他对阳清名了解得太少,远不如阳清远,加上时隔数年,他对阳清名的印象已经模糊,只记得那一张脸庞,只是这次,他仅仅觉得对方不似自己所知的阳清远。
时逢除夕,黄延与朱炎风刚好赶回青鸾城,刚通过城门,黄延突然懊悔起来,启唇:“我们应该在路上多逗留半日,如此便不用赶这一趟,可以在外面过年。”
朱炎风回道:“不行,庆祝宴必须出席,否则会被扣工钱。”
黄延大方道:“我宁愿被扣几个工钱啊,在外面自由自在地过年多好。”
朱炎风牵上他的手,拉上他便往前走,边走边劝道:“既然已经回来了,回去早点做庆祝宴的准备吧。”
两人穿过径道,踩着台阶往高处走,看到一片忙碌的景象——许多人都在扫尘,除尘,将台阶、通道和院子都好好清扫,将门窗的灰土与黄梁上的蛛网也一并清理干净。
朱炎风侧头,对黄延说:“回去以后,我替你打扫金云楼。”
黄延微微一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到了金云楼,朱炎风立刻找来了扫帚,认真地清扫院子,扫了一会儿以后,忽然听闻不远处响起一模一样的扫地的声响,回头望去,却见黄延在他背后与他一样在扫地。
朱炎风不由道:“我说了,我替你打扫的……”
黄延一边扫尘,一边说:“看着你打扫多无趣,和你一起才比较有趣。”
朱炎风便不拦他,与他一起认真打扫金云楼的院子,然后上楼打扫房间,两人各打了一盆清水,用拧干水的葛麻布巾擦拭门窗和陈设。
偶尔背部相撞,朱炎风回头,忙关心道:“我有没有撞伤你?”
黄延反问:“你有没有被我撞伤?”
朱炎风轻轻摇头,黄延答了一句‘我也没有’。朱炎风说:“架子太高了,我们换一换,你去那边?”
黄延轻轻点头,便离开博古架前,用鸡毛掸子弹去屏风上的些许灰土,偷偷回头,看着朱炎风在博古架前举高胳膊认真擦拭每一个格子,看了一会儿才肯收眼,继续弹灰尘。
半个时辰以后,金云楼脱胎换骨洁净如新,两人端着盆子一前一后走下楼,把灰土脏水倒在长满青苔的雨水沟中,本来事情就此结束,但朱炎风转身,抓起黄延的手,瞧了一瞧,关心道:“你的手,可不能变粗糙了。”
黄延微笑道:“你想要我的手不粗糙,那你得要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