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活得久一点,就可以。
当时的苏我绫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终于高兴了点。他抱着被子絮絮叨叨,说如果能活得久一点,不去东大也没关系。他说他只是有点舍不得,说完又否定自己,说其实是很舍不得。
他看过这个世界太多好的模样,不管是亲眼见到还是从电视网络上。哪怕后来他也经历过太多不好的模样,可他还那么小啊,还有很多好的美的充满希望的东西支撑他往前走。
他以为过去就是最糟糕了,他也觉得没关系,因为已经过去了。
那天晚上苏我绫最后问了五条悟一个问题,可能现在他自己都忘记了,可五条悟记得清楚。
他说,哥哥,我是不是很贪心。
五条悟回答他,不是,这怎么会是贪心。
经历过那些你还想着活久一点,你很厉害了,那是勇敢,不是贪心。
十四岁的苏我绫害怕死亡,怕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却没能有所回报。他那么想活下来,一定想不到十九岁的自己能够那么轻易的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因为他知道了自己是个不定时炸/弹。
“谁知道我下一次失控是什么时候?万一是在闹市区呢?万一在闹市区……我会下地狱的,老师。我不想下地狱,地狱生活条件肯定很差。”
伊集院家对不起他,可他不想对不起旁的人。
“经过我旁边的人有什么错?就因为他们看不出我身体里面住了个怪物,就要遭遇不测,这不公平不是吗。”
“……自/杀也是要下地狱的。”
“啊?这样么……”他笑了一下,有些怅然,“那真遗憾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你不要后悔”,说的是让五条不要后悔那天在银座没有带他走。因为五条找出来那天差不多的衣服,他想去接绫,从谦人那。
终于解释为什么绫要死了,我不会让五条杀了他的!那显得我很没有心!是的我觉得自杀才是温柔小朋友的选择。
第18章 第十八章
五条悟上便利店买了根哈密瓜味的冰棍儿,买完出来边往停车的地儿走边给谦人打电话。他跟谦人闹僵很久了,打电话也从来不寒暄,接通之后就开门见山地说:“谦人,你今天敢动他一下,我把伊集院家房顶给你掀了。”
谦人可能在煎茶,水声断断续续。
车停在树荫处,他索性不上车,靠在引擎盖上拆开冰棍儿咬了口,接着就听见谦人叫了那个久违的称呼。
“前辈,绫要死了是么。”
五条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叫人盯他?”
“没有。很凑巧,那个咒术师我认识。”
五条悟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应该是给苏我绫刻下咒印的那个咒术师。他放松下来,轻声笑了,他说是啊,绫要死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乱了,五条悟终于高兴了些,他翘着二郎腿吃冰,看起来很有闲心。他说谦人你难过吗?没给对方回答的机会,他又接着说,你难过吧,好让我心情好点。
“……我本来想带他走的,我想带他离开这里的。”
五条悟眼都不眨,直接打断了谦人的话,他说我知道,但你别告诉他。
五条悟确实知道。
如果最后一个被诅咒侵蚀选择切腹的人不是谦人的父亲,那谦人会带绫走的。
谦人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这一点从他小时候就可以看出来。所以哪怕他决定要走,也要先把自己手边的事处理妥当。他在伊集院集团上班,要走了也想把工作交接搞定,偶尔还要给他母亲做点心理暗示。可他想走的事不能被人知道,所以保密工作格外繁琐。
有天晚上他下班很晚,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那时候他还和五条悟是关系良好的前后辈,偶尔遇到还能一起走一段路聊几句。电话接通他先感叹了一下这几天繁琐的工作,三分钟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五条少爷要撂电话了。
五条少爷比他事情还要多,牵涉面更广。
三分钟后,谦人说:“前辈,以后伊集院家麻烦你多照拂。”
五条少爷唾了声,说你做梦呢。做梦的人就笑了笑,接着说:“我想委托你拔除那个诅咒……等我带绫走之后。”
“……可以呀你小子。”五条少爷打了个口哨,往嘴里塞糖,“不过那可是个价位很高的委托了。”
五条悟确实有天赋,但这个委托有难度,难在别的层面。
首先伊集院家肯定是不愿意让自家丑闻暴露出来的。
有人或许要说这丑闻其实是圈子里人尽皆知了。可这不一样啊。就好比你去参加宴会,看见自己长相一般的舍友经过整容摇身一变成了个美女,你会当众说她整容了嘛?
不会。那叫什么来着?社交礼仪。
大家都是懂得社交礼仪的上流人士了,这火没烧到自己眼跟前儿,那谁管他火是怎么起的,被烧死的又是谁呢?谁都知道伊集院家做的事儿脏啊,可那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