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有空。或许星期六?你……”他犹豫了一下,“你想在什么地方碰面吗?或者是我家?”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中途会面。或许在波托马克?”她提议到。
威尔皱眉。“那更像是我的中途,而不是你的。”
阿拉娜温暖地笑了。“你的车里有一大群狗,而我没有,所以你的中途听起来比较公平。”
威尔也忍不住地笑了,这是那个在他监禁期间毫无抱怨地照顾他狗狗的阿拉娜,他对那些未来她还没有做过的事感到了原谅。
“好的,十一点左右可以吗?”
“当然。”她提起了自己的包,“我有你的号码,到时会短信给你。星期六见。”
“再见。”威尔说,望着她开走后才坐进车里。
威尔并不意外地看到汉尼拔坐在副驾驶座上。
“来提醒我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威尔问道。
汉尼拔仅仅沉默地注视着他作为回应。威尔叹了口气。
“鉴于是我想象出的你,大概这就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就好像没有幻觉他就能忘掉这事似的。他的半个心智总是被汉尼拔占据着。
他发动车子向北开向狼陷。威尔通常不介意沉默,但是从自己的幻象那里受到这种待遇让他有点恼火。特别是一个似乎总是有话要说的汉尼拔的幻象。有他这样不赞成地坐在身边令威尔生气。他把电台从新闻转到一个乡村音乐频道,勉强地忍受着某种空洞的“问问你最喜爱的歌曲”节目,连线的听众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最喜欢这首曲子,然后说一些多愁善感的胡话。等他快开到狼陷的时候才意识到他是在折磨自己而不是真正的汉尼拔。他关掉了电台。
他看到了去往狼陷的转弯然后无视地经过了它。
“让我们来拜访你。”他说。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体内的紧绷感似乎一下子蒸发了。
“今晚是歌剧之夜。”汉尼拔轻声说。威尔更加放松了一点。汉尼拔是对的。过去一周里他一直在做巴尔的摩上流社会的新闻摘要,而今晚的歌剧曾在早上被提及过。“你可以在歌剧院等而不是房子那里。”
“更少可疑。”威尔点头同意到。
“你得穿着得体。”汉尼拔说。
“不会混进人群里。”威尔决定,“只是远远一瞥。”他笑起来。“我听起来像个瘾君子,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就为了解一解瘾。”
“远远一瞥能够算是解瘾吗,威尔?”汉尼拔问。他声音里的兴趣明显。
“不。”威尔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粗粝。“就像在沙漠的中央滴一滴水。”
“你可以向阿拉娜寻求建议,当你们明天碰面的时候。”
“建议?”威尔为话题的改变皱眉。关于怎么引诱你吗?他困惑地想。阿拉娜没有引诱过汉尼拔。她自动走近了陷阱里然后待在那里作为对威尔的诱饵。
“你在找一个心理医生,希望她能提供建议?”汉尼拔提议到。威尔笑出了声。
“不,”他没有一点犹豫地拒绝了这个主意。“这一次你不会是我的心理医生,汉尼拔。”
他转向驾驶座,对上了对方的眼睛。汉尼拔看上去感到放松,令威尔叹了一口气。他被套话了。
“我会是什么,威尔?”
“依据情况。”威尔简略地回答。
“什么样的情况?”
“我能改变你多少。”
他打开电台调回古典乐频道来结束话题,没有准备好谈论汉尼拔对他而言会是什么。
他们返回巴尔的摩,中途威尔不得不下车休息。歌剧院在城市中心地区,而交通状况简直骇人。鉴于现在是星期五晚上,威尔本不应该为此感到惊讶的。思考过后威尔停好车,在手机上查询去往歌剧院的公共交通路线。
汉尼拔如他所愿地一直陪伴着他,先是巴士,然后是地铁。威尔难以抑制地不断微笑于他的幻觉看向其他乘客的目光。汉尼拔戴着一张礼貌地忍受的面具,威尔很确定这就是汉尼拔概念中的炼狱。
他一路无事地到达了目的地,悄悄从街对面走到入口处。这时幻象汉尼拔消失了 ,不过威尔不为此担心。他实现自己的目的了。现在威尔在这里。
他时不时假装玩弄手机,一个小时之内演出就会开始,观众们已经在陆续抵达。有个摄影师在拍照,威尔猜想他可能为当地新闻媒体工作。他确保自己在他的镜头之外,观察着人群,有时是通过双眼,有时通过手机摄像头。
等待了永恒那么长的时间后,汉尼拔,真正的汉尼拔,从一辆计程车里走出来。他没有携伴,不过看上去对这一孤独感到很满意。他在吸烟装外穿了一件闪着光泽的外套和一条围巾。威尔不知廉耻地盯着他。他的手中正拿着手机,这很幸运,因为汉尼拔突然在中途停下脚步,转身环视四周。威尔低下头把视线集中到手机上,假装在上面打字。当他敢抬起头来的时候汉尼拔已经不在了。威尔摸向自己的腹部。他感觉自己的内部在疼痛地痉挛。这让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