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熄灯时间禁闭仍没有解除。威尔用力踢了一下牢门,一阵剧痛传来,他狠狠诅咒一声。汉尼拔的书本还在书架上。他的被褥也没有被拆走。威尔劝慰自己如果汉尼拔死了他们会把他的物品给整理走的。
他一直走到全身乏力,然后坐到汉尼拔床上开始静静等待。牢房里太热。太冷。太大。又从四面八方向挤得他透不过气。威尔埋头在手中,指尖狠狠掐在头皮上。他在自己能够看到的那一点点现场的基础上一遍又一遍修复与重现当时的情景。一次比一次糟。每一次都结束于汉尼拔被装进尸体袋抬走的场景。
威尔从书架上拿下《基督山伯爵》,将它当成一个护身符一样紧紧抓在怀里。它足够大,能让他的双手保护性地交叉其上;就像一个孩子抱着他的毛绒玩具。太可悲了,他告诉自己。沉沦于烦扰之中能有什么用呢。不管汉尼拔还活着,或是业已死去。就算他真的死去了,切萨皮克开膛手的生命难道还值得哀悼吗?
太阳升起的时候感觉像是过了几天,而不是几个小时。他等啊等,最后克劳福德来到监牢门口。
威尔站起来,靠到远端的墙上。也许切萨皮克开膛手的消亡对别人来讲并不是什么伟大的损失,但监狱生活已经将他锻造得自私而顽固。他不能失去汉尼拔。他不知道没有汉尼拔他会怎样。
“拜托,”威尔只能说出这个词。他不知道自己只是感到动摇,还是说真的在发抖。
克劳福德示意他坐下,威尔照做了。“他还活着,”克劳福德开门见山地说。自看到地板上的血迹后威尔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还能够呼吸,他气喘吁吁,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雅利安兄弟会又伏击了他。”
“多……”威尔吞吞口水,嗓子干哑。“有多糟糕?”
“他会活下来的,”克劳福德闪烁其词。他笨拙地拍了拍威尔的肩膀,试图释放出一点善意。
威尔点点头,仍然没法放开那本该死的书。“我能去探望他吗?”
克劳福德表情严酷,心抱同情,但仍然严酷。“绝对不可能,格雷厄姆。我会随时通知你进展,好吗?别担心莱克特。他以前也惹过麻烦,但祸害遗千年。吃点早餐,活动活动身体,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再次拍了拍威尔的肩膀,转身离开。
威尔仍然坐着一动没动,感受着呼吸重归身体的节奏,直到Zee小心翼翼蹭了进来。“嗨,伙计,”Zee说,“我猜你听说了,哈?想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没不识相地等待威尔的答复。“他们在死囚区伏击了他——你知道吧,那条没人喜欢的黑黢黢的走廊?安德鲁斯,风炮,还有霍尔,这几个家伙在狱警逮到他们之前给了他一顿好看。莱克特杀掉了霍尔。”
Zee有点面如土色。他通常是监狱里的小道消息之源,不过威尔打赌他肯定从没见过这种大屠杀。他是个专业混混,但不是个谋杀者。不是每个人都上过连环杀手速成班。他摩擦着自己的脖子和下巴,紧张兮兮地慢吞吞移动着。
“Zee,”威尔提示他继续说。
“莱克特用牙齿撕开了霍尔的喉咙。你要是看到血了,那里面至少,大概,可能有一半是霍尔的。我靠,格雷厄姆,墙上全都是血,到处都他妈是血。霍尔就那么尖叫着然后他就只能……冒泡,然后他就什么也做不了了。莱克特浑身都是血。简直完全被浸透了。所有人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被伤得有多重。”
“多重?”威尔冷汗涔涔。
Zee伸手不安地抓挠自己本已乱糟糟的头发。“他捂着自己的内脏,伙计,用自己的双手。简直惨不忍睹。”
“天哪,Zee。”
Zee坐到床铺上。“无论如何,他们把莱克特送去了真正的急诊室。一家真正的医院。风炮背了黑锅,承担了所有罪责,所以他永远别想重见天日了。他们会给他再加一项谋杀未遂罪名,他将在超高度戒备监狱度过余生。安德鲁斯在狱警到达之前像个婊子一样就那么走开了,割开了莱克特的肚子,丢下霍尔等死。风钻就是个他妈的种族主义混球,但要知道,他好歹还想要救救霍尔。但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而莱克特,他就坐在那儿,背靠在墙上,还他妈在笑,虽然靠自己抱住自己才能免于散架。他们把他空运出去了。”
威尔终于放下了书本。这本平装书都被他给抓皱了。汉尼拔真的糟糕透顶,他想。就是说:如果汉尼拔要痊愈至少得花上两个月的时间。布劳尔说他过一个月就要出狱了。如果威尔不在这里,谁也没法阻止安德鲁斯继续完成自己的计划。
“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吗?”Zee问道,“嗨,伙计,你还好吗?”
威尔心不在焉地摆摆手。“没事,”他说,“只是……只是有点分心。”
“好吧,”Zee说,“好了,要我帮忙的话你知道我在哪儿。”
威尔对上他的眼睛。“是,好的。对不起。谢谢。”Zee留下他独自一人,但威尔没怎么在意,事实上他仍然神游千里之外。
他能完美地描绘出那些恐怖的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