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说来你,”奇尔顿问,“到底是或不是?你是一位受人尊敬的Jing神病学专家,不是吗?”
“我的律师告诫我,与对象过于亲密的关系可能会混淆我的判断力,”汉尼拔耸耸肩膀。人群中发出几声窃笑。汉尼拔并没有笑,但他眼角的纹路稍有加深,威尔看得出来。汉尼拔简直他妈的太过自负,威尔能料到稍有不慎他们一定会判他死刑。
奇尔顿询问他的社会关系。与他的病人、他的同事,还有他的朋友。
“你指的是对谁而言呢?”汉尼拔问,“很多人曾认为我是他们的朋友,但在我这方看来,能称作朋友的对象要稀少得多。以我现在的处境只怕会更少了。”
“你介意列出这些朋友的姓名吗?”奇尔顿问。
“我无法厚颜无耻地声称他们对我的见解如何,只能说我以诚挚之心对待他们,”汉尼拔说道。“阿拉娜·布鲁姆医生,我尊敬的律师贝德莉娅·杜穆里埃女士,还有威尔·格雷厄姆。其他人都仅仅是泛泛之交。还有一些人,我年轻时结交过的,但已经多年未曾联络。”
“那你是怎么区别朋友与泛泛之交的呢?”
汉尼拔露出笑容,如果那个冰冷、邪恶的表情能称之为笑容的话。“与你区别朋友与牲畜的方式一样,轻而易举。一种你会想要吃掉,而另一种不会。”
威尔第一次觉得汉尼拔的辩护策略有可能成功,因为他那出人意料的脑回路。
终于,连奇尔顿也意识到他让汉尼拔说得越多,他听起来就显得愈发疯狂。于是轮到贝德莉娅发问了。她给了汉尼拔一个类似抱歉的眼神。威尔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直到听到她问:“你妹妹被杀害的时候你的年龄是?”无论他们审判前探讨了些什么,这一个绝不是汉尼拔期待的。
“十岁,”他说。
“你能告诉我们事情经过吗?”
汉尼拔绷紧了下巴。“我们住在立陶宛一间偏远的小木屋里。有人发现了我们。他们杀死了她。”他的声音平淡而冰冷。
“他们为什么杀死她?”
整个法庭一片沉寂。汉尼拔同样沉默着。
“请告诉我们,汉尼拔。你必须回答问题。”贝德莉娅向他靠近。她的高跟鞋几乎寂静无声。她一定钉了橡胶鞋底防滑。“我知道说出这些对你而言很艰难。”
“那是个严酷的冬天,食物缺乏,”汉尼拔仿佛是在对她的对后一句话表示抗议,“他们吃掉了她。我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掉了她。接下来我在一家孤儿院里遭到了三年生理、心理上的折磨以及性虐待。我假定这是你接下来想问的问题。”
威尔看到了陪审团因同情而软化下来的表情,他们心软于那名并非生就如此,而是由痛苦的遭遇铸就成恶魔的小男孩的幽灵。然而这并非事实。他的经历只是改变了他的病理现象呈现的方式。不管怎样,无所谓了。
威尔也看到了汉尼拔因被描绘成一名受害者而感到的不悦。但威尔还记得汉尼拔曾在夜半惊醒,以及在他提出想要Cao他的时候退缩的样子。他是个恶魔,千真万确,但即使恶魔也有畏惧的东西。全世界都会知道这一点了——汉尼拔痛恨这样。
贝德莉娅没有在这一点上逗留。“在你妹妹被杀之前,你有没有折磨过动物?”
“不曾以此为乐,”汉尼拔说,“大概六到七岁的时候我曾经剖开一条狗,看它内部是如何运作的。出于好奇而已。我对它的痛苦毫无兴趣,之后也没再做过这类事情。那简直——”他拿指尖敲击着膝头,“肮脏凌乱。”
“你对此似乎并没有太多感觉,不管好感还是恶感。”贝德莉娅指出。
“没有,”汉尼拔说,“我关心的第一个活着的生物是米莎。我的小妹妹。”他澄清道,“正如我对奇尔顿说的,能让我关心的人少之又少。”
“连你的父母也不在其中吗?”
汉尼拔摊开双手仿佛在说‘我对此无能为力’。“不,”他说,“他们抚养我,在我还无力供养自己的时候。对此我非常感激。但我并不爱他们。”
接下来就沿着这个思路继续下去。汉尼拔生来就有的反社会倾向,由生理与心理上的创伤所恶化,被他的聪明才智与不断膨胀的上帝情结所滋养,被他能轻易摆脱谋杀并逍遥法外的能力所巩固※2。他吃掉了吃掉他妹妹的那些人。
“我开始欣赏起这种滋味,”汉尼拔露出一个邪恶的假笑,“人类本就是猪猡,为什么不能如此待他们呢?”
奇尔顿在笔记本上刷刷地涂写着。他陷入僵局了,威尔明白。如今陪审团毫无疑虑汉尼拔就是个他妈的疯子。除非他能打出一张王牌,否则汉尼拔去定了巴尔的摩州立犯罪Jing神病医院。
威尔稍感欣慰地离开了法庭。新闻头条满是汉尼拔悲惨的童年经历,威尔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看到他那张几公里长的受害人列表还能觉得他需要同情的。受苦受难的人那么多,没几个会成为食人魔兼连环杀手。他们应该谈论那些被他摧毁掉的人生,那些只因汉尼拔认定粗鲁就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