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斓王是个风流男儿,可动起刀来丝毫不含糊,手起刀落,便是一条人命消失,不知道是谁的血,溅了他满身的衣袍、双手和脸颊。他怀里还抱了个孩子,正是小世子。
小世子打出生起,就不爱哭,他仿佛知晓泠斓王正面临着生死的萧杀,乖巧地待在泠斓王的怀抱里,听着他的心跳,不哭不闹,紧紧抓着王爷的衣裳。
乖得令泠斓王心疼。
“那孩子是谁的?为何王爷冒死也要护着他?”钰霖零浑然不知自己亦是紧张地出了冷汗,他也在为小世子担心,生怕暗箭难防。泠斓王也不愿告诉钰霖零有关于小世子的身世,眼中似乎藏着巨大的悲痛。
忽然,黑夜划破三支冷箭,却并无重伤泠斓王的痕迹,只是在逼他放下那个孩子。
直到好似确认了泠斓王不会让小世子受伤,刺客们放着雨一般的箭,将泠斓王刺得满背伤口。汗水和血水打shi他俊逸的面庞,像一副磅礴的泼墨山水画,一点点把画中的风华晕染开来。
“六皇子,让我再与王爷说说话好吗?”钰霖零哀求道。明明泠斓王自己一走了之还能东山再起,要是命没了,还怎么皂反?还怎么解决反叛了他的人?
钰霖零确实很美,抬头望着六皇子,满眼都是后者,正如六皇子所说,泠斓王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装傻,而是在泠斓王遇见钰霖零之后,泠斓王才从六皇子的眼神里发现他的藏拙。六皇子和泠斓王,看钰霖零的眼神如出一辙,所以泠斓王猜透了这个秘密。
六皇子摇头,“没用的,零,你去了,也救不了他。”他掌心正对自己的丹田处,内力驱走寒池的寒气,不一会儿,皮肤上也浮现出和钰霖零犯病时一样的乌黑血线,可是他不疼。“零,我中的,是来自娘胎带来的母蛊,与圣上给你服用的为子母蛊。所以,你觉得,现在的你,王爷还会信吗?”他扶莫钰霖零的脸,温柔却寒凉。
钰霖零退后几步,但手牵在六皇子的手心里,能退的距离并不远。
钰霖零为先帝做了剑,他对自己狠。
可六皇子对自己更狠,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以自己为代价,与虎谋皮。
“零,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他的命是你的。”六皇子安慰失措的钰霖零,像是在和爱人说情话,但话里的情绪冷得听者寒心。
钰霖零原本以为,要杀泠斓王的,只有圣上,可如今,却还有六皇子与酆奕王的余孽冒出头来。六皇子的母妃是瑛家的二小姐,嫁给先帝后,中了蛊du,所以为了解决掉泠斓王,从十几年前开始,先帝就在谋划了吗?要论残忍,先帝当之无愧的吧?利用手下、利用妻子,甚至是孩儿。
眼前最可怕的却还不是先帝,而是与先帝谋皮的六皇子,一个藏了十几年的拙的皇子,为了一个目的,一朝一夕都在扮演傻子。他与钰霖零一样听命于先帝,但他没有原则没有底线,他亦不是真心想象先帝之言。
“零,我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了无奈。你果然是没有心的,你不是应该震惊吗?不是应该不甘吗?”六皇子问。
钰霖零反问:“为何要如你所说的那般?我知道自己是圣上的人,我要杀了泠斓王,在圣上收回成命之前,我一直都要扮演好泠斓王的人的身份。无奈,只是因为看到你的挣扎和矛盾。”
六皇子睨了一眼杀伐不停的王府,说:“零,我的挣扎和矛盾都是你带来的,要不是父皇想要连你也一起杀了,我怎么会前来带你离开?”
“圣上要杀掉我?”这回,钰霖零才是真的震惊到了。他甘愿成了先帝的武器,最后却只落到了一个要死的名头。
六皇子掐住钰霖零的手,也不知带了何种感情,或许也是想见一见钰霖零惊慌失措时的六神无主罢,可他又该失望了。他说:“零,小世子其实是你们钰家的孩子,那天,钰严邬约见你,却发现你根本不知情,所以才没有迁怒你。泠斓王为了制衡钰家,收养了钰家旁系所诞的孩子。他不愿告诉你,是心知你在乎钰家。”
可这个答案,并不让钰霖零满意,这个孩子始终与泠斓王没有关系。
但真相如何,或许只有泠斓王一个人清楚,只是不愿意告诉钰霖零罢了。
“六皇子,我想再与王爷说说话。”钰霖零把视线从六皇子的脸上挪开,去注视孤军奋战的泠斓王。“求你了,六皇子。”求人,都只是面无表情的钰霖零。
“零,你今日不见他,他还不会死,见了,必死无疑。”六皇子松了手,给钰霖零选择。
见或不见,泠斓王都只有死路一条。
钰霖零突然弯了弯唇角,笑得很淡,他说:“六皇子,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我一直都知道。”
六皇子被钰霖零突如其来的笑诱住了,要想看钰霖零真心的一个笑容,比登天还难,那种荡漾人心的笑,是坐上皇位的人都得不到的满足啊。
六皇子暗中指使刺客们停手。
泠斓王一袭血衣,满背箭羽,怀中抱着安安静静的小世子,一手握着剑,见钰霖零到来,刺客们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