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后来,他为了顾怀曲去学习厨艺。
郁承期能做的只是微乎其微,他只是个弟子,好像并不能替顾怀曲分担到什么。
无论春夏秋冬,顾怀曲总是案牍劳形,疲惫地睡倒在堆积杂乱的桌案前。
夏日里,郁承期怕惊醒了他,就只悄悄在那瘦削的肩上披一层薄衣。
可冬夜里天气太寒,郁承期怕他受了凉,总不能再放任他睡下去,索性胆大包天,将他的师尊抱起来送回床榻。
起初的时候,顾怀曲会醒,会皱眉呵斥他无礼。但后来时间久了,郁承期屡次不改,顾怀曲竟也慢慢习惯了。
他从最初的一碰便惊醒,到后来娴熟的被抱起来也能安稳的继续沉睡。
有时顾怀曲朦胧中睁开眼,看见郁承期的脸,便会不自觉心安理得的闭上眸,沉沉睡过去。
好像见到是他就安心了一样。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六年。
郁承期成了山海极巅名声赫赫的镇宗弟子。
顾怀曲,也成为了比年少时更加光风霁月的极顶仙师。
郁承期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他们在日渐决裂前一同度过的那个新年。
那日夜空涌着纷纷密密的大雪。
橙红色灯笼高悬于天,被映暖的雪白布满了整座山海极巅。
让清殿的弟子们一起围坐在暖意融融的大殿里,满桌珍馐美馔,中央还放着一盏辣汤沸腾的火锅,鲜香滚沸,咕噜咕噜地窜起热气,将满室吵嚷嬉闹蒸成一片火热。
郁承期紧挨他的师尊坐在一起,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眉眼低笑着拽他的衣袖:“师尊又长大一岁啦,这么好的日子,也不打算喝酒吗?”
灯火通明下的顾怀曲,鼻梁柔腻而挺拔,烛光好像将他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暖亮浅薄的光,轮廓清冽柔和,好看得不像话。
顾怀曲抿了抿唇,回答他:“我从不喝酒。”
“为什么?师尊不喜欢酒的味道吗?”
郁承期晃着杯盏里的波光潋滟,偏过头瞧着他笑:“那就太可惜啦。不过师尊总不该滴酒不沾……人生在世,难免会有喝酒的时候。”
顾怀曲问他:“譬如呢?”
“譬如……”郁承期沉yin了下,垂下眸。
随即挑起薄唇淡淡地笑:“成婚。”
他手里拿着那盏酒杯,光影潋滟下,仿佛喜酒的红。
再抬眼时,眸子里好似淌着不知名的光泽,无意般的看着顾怀曲,嗓音又沉又缓,莫名有些珍重地笑意:
“假若师尊喜欢谁呀,就一定会跟那个人,一起喝上一杯酒的,对吗……师尊?”
第67章 他是本尊的师尊
……
少年时的梦好像无穷无尽。
日复一日,郁承期接连梦到那些年的往事,可睁开眼,见到的又是冷清清的魔宫。
他望着不甚熟悉的窗外,记起自己已经魔界高高在上的王了。却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有尽头。
这日,殿外忽然有人来报。
魔宫外有山海极巅的人前来求见郁承期。
听说来的是楚也和宋玥儿,郁承期竟还有些意外,沉yin片刻,还是准他们进来了。
郁承期这些日歇息不好,梦里只觉得疲惫,梦外又暴躁难安,只有亲自手刃那些叛党时,报复的快感才会让他觉得好过一些,因此手上总沾了血,整个人气质更显几分Yin郁难近。有时只一抬眸,身边的侍从便会吓得瑟瑟发颤。
上次郁承期闯入让清殿,楚也还动手打了他,如今楚也前来求见,说不尴尬是假的。
他和宋玥儿今日是背着山海极巅,背着仙界,偷偷来的。
时间不多,因此没有功夫和郁承期迂回。
见到郁承期时,楚也看起来不大情愿,皱着眉头不说话。
宋玥儿却是眼圈通红,看起来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嗓子都是哑着的,见到郁承期竟当场跪了下来,直接开门见山道:“郁师兄!我求求你……救救大师兄好不好?”
“玥儿?!”
楚也来之前没料到她会做到这种程度,脸色一变,想伸手拉她,可看了眼郁承期,又隐忍地将手收了回去。
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羞辱。
郁承期挑了挑眉。
他如今即使面无表情时也极具压迫感,面色Yin郁,沉冷的气息犹如Yin云覆压,令人抬不起头来。
“你们费尽心思的闯入魔界,就是为了这个?”
看他冷声冷语,像是打算拒绝,宋玥儿强顶着那股压力猛然抬起头,眼圈红了,带着哭腔朝他道:“郁师兄,你先听我说,大师兄近来状况一直不好,我只想求你帮一帮他!……而且,我、我有办法找到师尊!”
郁承期心头一颤。
“师尊他说不定还能回来!郁师兄,师尊他对你很好,你想想当年,想想他如何待你……”宋玥儿啜泣道,“若你还对师尊念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