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熄余怒未消,主要也听不出他喊得究竟是“小晞”还是“小熄”,故而懒得睬他!
而且他左手手掌心里,也不知怎么回事,跟安装了个吸泵似的,大口大口吸取着他的灵力。
妄熄觉得都快被他吸干了,识海中也跟着飞沙走石,一阵阵的眩晕感!
他牵着那只手凑到灯影下一照。
我去!这踏马养了一只什么玩意儿,黑黢黢的,跟片烂树叶子似的,还一晃一晃的蠕动!
禁术?邪术?
反正不会是名门正道的产物!
妄熄乜了眼肩上,这个仿佛生病小朋友一般求抱抱的人,还在半懵懂状态的磨蹭着他哼哼。
似撒娇,也似哀泣!
妄熄一手安抚性地揉搓着毛茸茸的脑袋,另一手直取他掌心,一把扣出了那片“妖里妖气”的烂树叶子,捏在自己手里。
与此同时,溟心如同酣梦惊醒,蓦地抬起了头颅。
然而他并没有妄熄所预料的直接动怒或是动手,而是……
“不要!师尊我错了!你打我你罚我,可是挽君茱不能毁!它可以……可以帮你……找回来……,我不想……不想失去!不想失去啊……”说到后面,溟心整个人已是战栗不止,泣不成声。
而妄熄的整颗心,也随之战栗不止,泣不成声了。
这回再不用纠结是“小熄”还是“小晞”了,铁定不是他了!
回来?怎么回?用挽君茱助他把我夺舍吗?!
好一个挽君茱!好一个百里溟心!
原来你带我去魔界的时候,就做足了周全的准备!
而我还傻乎乎贱兮兮地往人家身上贴!
真也痴情如君!狠毒如君!
灵台一阵颠簸,前世今生揉混一起,到头来,自己还是被人做了药引子、活牲祭!
妄熄摇头苦笑。
原来爱恨真的可以一念之间!
比如当下,如果他能有溟心的一成“狠绝”,也会毫不犹豫的一掌劈了对方的天灵盖!
然而他不想,他只是努力噙着饱和的眼泪,经由两指一捻,给那片“祸害”做了场火化。
他笑了!笑着流下了两行热泪!
因为这次他真没预料错误——
溟心大怒!
凤眸里好像盛了两团火球,照的人不寒而栗!他周身戾气大涨,灵息紊乱,右手一捂胸口,“哇”地吐了血!
“小熄,你……”
妄熄冷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无比凄厉!
他自己认为,简直可比拟“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时的那绝望一笑!
“哈哈!多好!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小熄’,喊、得、是、我!”
溟心蹙眉成川。
眼前有飞蛾穿掠,朝着那壁上灯火义无反顾!刹那窜起半尺高火舌,作呕的焦糊味充斥进人的鼻腔中。
不知陨身时,它是否后悔了自己的孤注一掷?!
而就在这方洞室里上演“情人互捅刀”的悲催故事时,隔壁一间却传来了“蜜里调油”的打情骂俏。
“师兄,这里的结界咒印错综复杂,我们怕是……”
“出不去啦!那怎么办?会被困死吗?妄熄那个傻小子会不会自己下山了!”
“应该不会吧!我觉得他不算太傻,就是有些好色!不过,能和师兄生同衾、死同椁,也不枉此生了!”
“闭嘴!我不想死!好容易投个富贵胎为何要死?呃,妄熄他‘色’你啦?”
“没有!我只属于师兄!你这么好,十个妄熄捆一块也比不了!”
“一百个!”
“好!一百个妄熄!一千个妄熄!”
妄熄:艹!你俩调情,麻烦能别句句捎带俺吗?
俺都失身失恋加失业啦!
溟心也听不下去了,忍着目眦欲裂的心火,受着难驱的魔气蒸缠,手指颤抖地掐了几个印,要把这俩现眼货直接踢下山去。
然而一连几个印都灵光流转的抛出去,却轻飘飘的落在墙上。
墙那边,依旧风花雪月!
“师兄,这堵墙好像有异动,我们朝它轰一下,应该能破开条出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
足足十息过后,那边才又窸窸窣窣有了动静。妄熄都险些要捂耳朵了,以为那俩傻X真敢在这儿X呢!怎么就听不到这边有人呢!他隐晦地瞄了一眼溟心。
刚才焚烧挽君茱时俩人已经拉开三米距离了。
溟心此刻有些狼狈,往日里雪白整洁的仙袍如今污秽破烂,原本高贵冷艳的面容也是强撑Jing神,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遑论周身还有戾烈魔气缠身!
妄熄的心早已疼的麻木了,只是捏指成拳地暗自啐了一声:“该!”
然后眼泪就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