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桐?不可能,那个徒有外表的蠢女人,除了一张皮囊能看还能有什么?
——难不成是墨微雨的臣子?那这更不可能了…那些个奴骨东西要是知道魔花的存在,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帮他压制?
所以…究竟会是谁呢?
“Yin山地界偏热,圣手应该是待不惯的罢。”一阵春风乍起,将薛蒙的声音吹的破碎模糊,也同时吹散了华碧楠心头忧虑,“没办法…Yin山确实不比孤月夜凉爽,可我们如今…也没地方可去了。”
华碧楠“嗯”了一声,细细举着那洁白花苞端详了一会儿,须臾摇头浅笑,将花随手一扔,毫不留情地踩过去,将一抹清白碾作尘土。
天边春雷隆隆的响,春风拂面,带着些凉气shi气。不过走几步路的功夫,晴空万里就变成了漠漠昏黑。
当真世事难料。
华碧楠看着天色皱了皱眉。看来今日又没法去天音阁找姐姐商讨计划了。
真是麻烦。
他脚下步子快了几分,在下雨之前推开房门。
这间Yin山小屋面积并不大,但胜在宁静,如果只是游玩山水的话,他倒是很钟意这间小屋。
但若是天天住,还是麻烦了一点……
他捻了根火芯子点燃蜡烛,烛火光影飘渺不定,他看着跳跃的烛火,意识逐渐放空。
他想起了那些因他而死的人。
那些人大多只是平民百姓,手无寸铁,就那么一家又一家的全灭,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成群的蝇虫在其上繁衍后代,腻白的蛆在腐烂黑红的血rou间攀爬穿梭……
他们又犯了什么错?何该承受如此罪过?
华碧楠抬手捂住眼睛,仰面躺倒在榻上。近乎贪婪地嗅着枕被间自带的草木清香,良久轻笑。那笑声飘忽悠然,似乎是一种解脱,又好像是一种枷锁。
嘴角弧度不断加大。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心中有愧的,应是那位踏仙帝君墨微雨,而不是他寒鳞圣手华碧楠,毕竟那儒风七十二城不是他杀的,孤月夜上千子弟也不是他刀下的亡魂。
他终究是弃了自己最后那一点良心,就像当时漫不经心地把小花苞碾压成尘一样,终究还是选择披上人/皮,底下却换上野兽的心。
“我又有什么过错呢……”他无意识的喃喃道。
“我也只是想活命而已,蝶骨族不回去,会死的…我真的也只是想活命而已……”
“人不是我杀的…城不是我屠的…我也只不过,是种了一朵花而已……我也很无助啊。”
“我又有什么罪过呢?”他的眼神逐渐凝实。
我又有什么罪过呢?
人是墨燃杀的,又不是他杀的。他只是种了朵花而已。心中有恨,狂暴噬杀的那个人是墨燃啊,又不是他。
与他何干。
相反他还当了这个寒鳞圣手,救了无数修士。
他有功德才是,哪里来的什么罪过。
华碧楠如是想着,心头愧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解脱。他重新坐起来,解开衣衫,露出里面白皙修长的皮rou,又换上一件柔顺洁白的贴身里衣,打算就这么睡个午觉,在好梦之中忘却心底那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愧疚。
手习惯性的搭到枕边,却突然摸到了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的,似乎还刻着字。
华碧楠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他拓印下来的师尊手书,之前刚拿回来时还翻过几次,后因为事务繁忙就再也没动过。
今日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那便看看吧。
华碧楠抬手把烛火拿到身边,又施灵力把窗子打开,透了些光线进来。他是蝶骨美人席之身,天生灵力稀少,哪怕是以灵力作灯这样的小法术,时间长了对他来讲也是耗费过多,又要修养好几天。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打开竹简,一行一行字扫过去,要么是些家长里短的,要么就是悲悯天下苍生的,画风简直走向两个极端。
华碧楠漫不经心地扫着,正看的有些心烦时,忽然看到一行字,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了,额上冒出不自知的大滴冷汗。
墨燃的眼泪…是金色的?墨燃是蝶骨美人席?
说笑吧?怎么可能?踏仙帝君灵力如此强悍,这世上哪有蝶骨美人席能达到这般水平………
华碧楠逐渐笑不出来了。
不,这世上,还是有这样特殊蝶骨美人席的。
例如百年之前,那位天下第一宗师,宋星移。
一如现在的踏仙帝君。
一样的逆天天赋,一样的俊美容颜,一样的具有斗转星移之力………
这难道,真的都只是巧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恶龙咆哮)
我好期待华碧楠知道真相后崩溃的亚子啊~~~
【卷名“南柯”取“南柯一梦”之意】
【应该不会虐燃晚的,毕竟我这是小甜文)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