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是不想说什么的,但是老叶太过分了!这么想着的叶妈妈有些颤抖地握住叶秋的手腕:“你爸那个竹棍的尖端是不是划到你了,让我看看,小秋,你不要这么倔强……”
当然是划到了,除了被抽打的痕迹,在挥动时尖端也有划过叶秋身上某些位置,但是他没有出声。
是叶妈妈看到了叶秋垂落的手臂下面,滴下来的血迹。
叶爸爸自然也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到底也有些不忍心,恨恨地将手里的竹棍扔到了一边,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稳,却并没有消气,怒火反而更旺:“叶秋,不说话,你哑巴了?!”
“……请您同意。”叶秋声音低哑,但并不认错,也不为自己求情。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叶爸爸的声音也冷静了下来,“滚出去,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回来,想不好就不用回来了。”
叶妈妈焦急地看着丈夫和儿子,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她无奈至极,可这会儿若是还让叶秋留着,只怕免不了又要挨一顿打,干脆将叶秋拉起来,大致看看叶秋身上的伤,顿时心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小秋,你先走,避两天,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虽然她不认同叶秋提的事情,但是她也看不下去从来乖巧的小儿子被打成这样。
“我知道了。”叶秋垂着眼眸,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门口,拎了自己的衣服就离开。
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外面夜色深沉,倒也能将他的伤痕和狼狈掩去一二,叶秋的车钥匙就放在外套口袋里,他直接进了车库去开自己的雷克萨斯,坐在驾驶室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去朋友家,那不可能。
叶秋一眼看到了自己放在旁边的文件袋,轻笑了一声。
将车开出车库,打开手机导航,没一会儿就上了高速;叶秋扶着方向盘,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的路,看着明明灭灭的刹车灯,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决定回Q市了,开车回去。叶秋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暴露于人前,又无处可去,不如直接回Q市,韩队应该已经回了自己的家,合租房那边多半没人。
正好。
深夜驾驶容易疲劳,对叶秋来说却并不是如此,他清醒得很;车上从来都放着备用的医药箱,叶秋没那功夫一点点收拾,在副驾驶位置上放了许多酒Jing消毒棉片,困的时候就用消毒棉狠狠擦过受伤的位置。
再困都能清醒了。
红肿的痕迹到处都是,划破的主要是在手臂上,因为他回家就脱了外套,家里暖气不错,又挽起袖子,□□的皮肤没有衣物的缓冲,被划出不少伤口;还有就是被父亲砸在额角的烟灰缸,破了个口,烟灰缸砸碎的时候崩飞的碎片蹭过了眼角,说实话,挺凶险。
粗略一看……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这种伤算得上是触目惊心吧?叶秋一边开车一边自嘲调侃着。
叶秋开车到Q市的合租房,已经是凌晨五点了,以疼痛强迫自己清醒的青年到了这里再也压不住从心底里泛起的疲惫,进了家门之后就坐在了沙发上,把医药箱提出来,对着镜子简单处理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手臂上的,已经消过了毒,他有点懒得管了,至于那些红肿伤痕更是养一段时间就好,完全没必要多处理,所以叶秋在给额头伤口消毒之后,就把手里的棉签扔掉了,懒懒散散地窝在了沙发里。
又随手扯过沙发上的绒毯把自己裹好,叶秋只觉得困倦感飞快地涌了上来。
*
实话实说,韩文清被惊呆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心里会有这么多种复杂的情绪,堵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心疼、愤怒、疑惑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声音嘶哑,最后只能半跪在沙发前面,以手指轻轻触碰恋人的脸颊:“叶秋,醒醒。”
他很少见到叶秋在沙发上睡着,而且实在是有些狼狈,韩文清是大年初一回来取件衣服,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酒Jing的味道,再一看就发现某个现在应该在B市的人缩在沙发上裹着绒毯睡觉,蜷起来的姿态充分显示着内心的不安;除此之外更让韩文清惊怒的是对方脸上明晃晃的伤,想当做看不见都不行。
这是什么情况?出什么事情了?
“……嗯?”叶秋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带着些许的鼻音,好半晌才睁开眼睛,接着就被出现在面前的人吓清醒了,立刻坐了起来,“韩队?!”韩文清怎么就过来了,不应该好好在家待着吗?他还想等伤好一点了再和韩文清说的,结果现在被逮了个正着。
随着叶秋坐起身的动作,绒毯滑了下去,韩文清死死地盯着叶秋露出来的手臂上交错的红痕和划伤的伤口,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叶秋,怎么回事。”
韩文清的视线移动,在叶秋身上捕捉到了更多的痕迹,睡皱了的白衬衣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蹭开了的纽扣让领口凌乱,隐约露出的锁骨上都有条形的红肿伤痕。
“也没什么……”叶秋凑过去,蹭到韩文清面前亲了亲他的唇角,“我没事的,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