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作业、刷视频、看小说、洗漱,晚上10点整,女孩子对枕头旁边平放着的陆东植道了晚安,挡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切,沉沉睡去。
已经恢复原状、取下头纱的陆东植枕着枕头,眼角余光注视着墙上的壁挂钟。
那几个家伙绝对不会甘心就此“长眠”于衣柜抽屉的。
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都会保护这孩子的。
11点、12点。
“咚!咚!咚!”
“咚!咚!咚!”
衣柜抽屉发出了被撞击的沉闷声音。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听见没有!”这是最先表现出狂躁一面的尹宗佑。
他现在只是个塑料手办,力气不够大,除了制造噪音之外没起到什么作用,只偶尔能把抽屉捶出个非常微小的缝隙,从外面漏进来丝丝暗淡的光线。
借着这丝丝光线,徐文祖就这么看着他发疯,眼里都是放任。他的亲爱的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毛泰久出奇的安静。他在看金光日。从金光日说出那句“你知道个什么”之后,进了抽屉就一直在朝金光日的方向看,看不见也要看,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聚焦的目光是有能量的,金光日被他看得背过了身去。
这几个人里,徐仁宇独辟蹊径。
他想出去,却没有求女孩子。
他只是用他柔和的声线呼唤陆东植。他知道陆东植可以听见,叫得久了,女孩子会醒,醒了也能听见。
“东植xi……”
“东植xi,这里面好黑。”
“东植xi,跟我说说话吧。我怕很久不说话,我就忘了怎么说话了。”
“东植xi,你知道吗?我继母也这么关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幽闭恐惧症”
“东植xi,我很害怕。”
不止陆东植被他刻意装出的可怜调调恶心得反胃,抽屉里的几个看他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嘴甜心脏!
太婊了!
为什么一个男人还能这么婊!
他们不吃这套,不代表女孩子不吃。
这么安静的深夜,又是敲打又是呼唤的,不被吵醒才怪。
女孩子真的起了床,打开抽屉和编织袋把他拿了出去——只拿了他一个,然后迅速把抽屉关上,再次锁住。
剩下的四个:“……”
沉默了一会儿,徐文祖下了评价:“徐仁宇,有两把刷子。”他之前看轻了他。
金光日虽然仗着家里的权势嚣张跋扈,却也懂得审时度势,看向毛泰久:“照着来”
总算肯面对我了。毛泰久从女孩子忘记重新扎上的编织袋里钻了出去,靠着抽屉木板斜坐下:“你在外面还是我在外面”
是啊。
拾人牙慧看来行不通。金光日抿住嘴唇。
也已经钻出编织袋的尹宗佑因女孩子取走徐仁宇的行为而暂停的捶击动作又开始继续。
他是一直用尽全力地在吼叫和捶击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捶击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他人不会累,心会。
在他安静下来之后,女孩子反而趿着拖鞋回到了抽屉旁,犹豫了一阵,再次打开抽屉,取走了颓然坐地的尹宗佑。
尹宗佑一脸呆愣地抬头看她,完全没有料到。
抽屉再次被锁住。
徐文祖:“……”毫不犹豫地,他柔着嗓子拖长了调开始叫,“亲爱的……亲爱的……”
妈的!都是套路!揉了揉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金光日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但也对这种方式表达了认可:“他要是也靠这个出去了,我们真的就照着来吧?”
毛泰久说:“我觉得没有可能了。”
金光日疑惑地看着他。
毛泰久说:“你看看我们这剩下的几个,难道没有发现那个女孩子的判断方式”
陆东植一直在外面,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干过什么可称作恶行的事;徐仁宇除了身为陆东植的CP,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他从来都是找自己认为的、活得太累而没有挣扎求存的必要的底层下手,生机勃勃的女孩子不是他的目标;尹宗佑杀人是徐文祖逼迫教唆的,也不会随意杀人。
徐文祖不知道吗?
他知道。
他知道却还在呼唤。
跟“亲爱的”相隔两地,才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直到女孩子不耐烦地在外面说了句:“我不会放你们出来的。我牙口太好、头发浓黑,还年轻漂亮,我还没活够呢。”
剩下的徐文祖、毛泰久、金光日:“……”
得,被针对了,绝对是被针对了。
也许是为了避免他们闹得更凶,女孩子隔了一会儿又扔进来一个充好电的感应灯。
抽屉里亮了。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这一点也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