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司机拉开车门,亚瑟倒吸一口气凉气,记忆恢复了过来。自己仍然坐在温暖到车厢内,一切没有任何不同,刺耳的新闻播报已经关上了,仿佛从未打开过。
“好…”
他转过头去,看着那伫立在眼前的高大建筑,今天有雾,亚瑟甚至不介意那些落进自己衣领内令人发抖的冰雨,他恨不得冲进那场大雨中——
“安塞尔,我…”
他叫了司机的名字,深呼吸一口气,手心没有伤口。
“怎么了,孩子?”
那是迷雾中高大的建筑,只是一切都那样冰冷,显得如此不真实,亚瑟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开口说话。
‘我…我已经’
不想再去学校了。
——但却没能说出口。
打开玻璃门,亚瑟戴上帽子尽量不让他人注意到自己,将书包放在柜子中,孤身一人在走廊上前行。
别注意到我……别注意到。
一如往常的喧嚣,亚瑟感觉到一种从现实中抽离意识的感觉,雪花摇摇欲坠的从天空中落下,来自绿墙的工人依旧在清理地面,亚瑟的观察力放大到可以感受到一切,唯独没有自己。
早上,第一节 课,周围人熙熙攘攘的一拥而上,亚瑟挥了挥手勉强得和他们打招呼。
“亚瑟,身体还好吗?”
“你去哪啦,终于回来了,恭喜啊。”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最近推出了新的甜点,味道可好啦!”
那些灰色的影子从自己眼前闪过,影影绰绰的好像戏剧幕布上的魅影,亚瑟撑着脑袋昏昏沉沉,一边和同学应接不暇的打着招呼,他力不从心,好像披着一具虚拟的外壳,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人了解自己所经历的,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自己是如此,受到热烈欢迎……
“亚瑟,这是只差一本了。”
一个面容熟悉的男孩将作业本递上来,亚瑟恍惚的接下,他感觉那些作业本异常沉重,险些从手中滑落,“你没事吧?”忽略同学的问话,亚瑟盯着作业本不出声,他数了数,还差一个人的作业本,一个人……
说起来,是少了谁呢?
他突然感觉呼吸困难,正下意识的想要问坐在身边的同桌,那个有着一同红发的少年,但随着‘沙沙’的耳鸣声,一切变成了别的样子,坐在身边的人不是他。
“啊,你是说……那个叫████的家伙?”
他在说什么?
“那个人好久没来了,就在你请假回家的那天,上午就没来。”亚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声音一直在说,一刻不停地说:“反正那家伙一直都没认真做过作业,你不是喜欢吗?说起来,那天下午你去哪了?身体不好吗,亚瑟,你没事吧……?”
亚瑟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总感觉在哪见过,但如今好像隔着巨大的隔阂一般,就像窗户上无论如何也擦不干的雾,心灵好像在颤抖。亚瑟低下头,缓缓数着作业本,数目不对始终缺了一本……为什么,指缺了一本?
胸口好像传来巨大的,钝痛,好像有什么要破茧而出似得,亚瑟深呼吸一口气——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记不清那个人的名字了。
“我说,我身边一直都是你吗……?”
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量,亚瑟鼓起勇气去看他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消失的那个人是谁。
“啊,不是我。”
同学回答,他的手从桌子里拿出资料,语气认真到有些陌生:
“你之前的同桌是凯啊,不过,在你走的那天他就紧急通知办理退学了。”他面无表情的说,“还有,那天晚上你好像来住宿了?亚瑟,到底怎么回事?”
忽然,从那一句话中透露的信息感仿佛让亚瑟的视野崩塌。
——凯,他已经办理退学了?在我们出发的那天,开玩笑吧……那时候…他明明那么不乐意去的!那为什么……难道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吗?凯明明一点都不想去啊…
“啊,不过他其实……你别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其实也挺认真的吧。”新的同桌默不作声的撑着手,一边哼着自己没听过的歌,他不会在教室里吃橘子,也不会盯着窗外的工人不放,毫无特点的继续说:“不过,其实也说不好?虽然大家称兄道弟的,不过有时候他也挺看不透的啊。”
是吗。那……
“亚瑟,上课时间快到了,剩下的那个██就别理了吧,你不是不太待见她吗。”
一阵耳鸣,好像电脑讯号被加大时嗡嗡作响,或者金属被子弹震裂的哀鸣。
“好…”鬼使神差似的,亚瑟点点头,他抱起作业本站起来,无意间看见了那个最后一组第一排,不太起的座位角落。
“而且,她去哪了也没人在乎吧……”
是吗……
是、吧?
他在说谁的名字,那个人是谁?
亚瑟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哪怕头疼欲裂,就像自己睡不着觉时,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