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黄少天把帽檐转到后脑勺,抹抹脑门上一层薄汗,面无表情,“你出门就是要我陪你晒太阳?你确定?北半球,八月,下午,晒太阳?周泽楷你不会比赛打得还没清醒过来吧?”
即使是北半球,八月,下午,Langstrasse依旧人满为患。黄少天说得夸张,这儿海拔不低,又藏在阿尔卑斯山后面,实际上以真正的气温数值来衡量完全算不上高温,只是他自己穿得太厚而已。
周泽楷各种意义上的有口难言,委屈又着急,憋出一句:“空气好。”
这是哪门子的理由啊,完全不使人信服,太敷衍了吧!大家同样是在街头巷尾转悠到现在,黄少天看他脸上还是素净的白,对比自己白里透红红里透黑五花八门像个调色盘,气不打一处来,恶趣味也跟着往外跑,伸手去捏他脸颊,势必要捏出跟自己一样的红才罢休。
被欺负的后辈吃痛地嘶了一声,可他理亏(归根结底不是他的错,但他现在不能说)又不敢反驳,只能怨念乞求半掺望着黄少天,这个角度看起来居然有泪盈盈的错觉,看着挺可怜——但这完全起了反效果,只会更激起始作俑者的顽劣心。
周泽楷穿得比他少,本来不热,被他这么一折腾也冒汗,心好累,第一百次去掰他折磨自己脸颊的手:“你、热就脱外套——”
“说什么呢,周泽楷你是不是对我居心不良,大庭广众让我脱衣服!我真是看错你了,我就知道不可能有正直纯良的后辈的我们小卢除外……哎不对小卢也不纯良。啧啧啧这个联盟真是没有救了。”
“……”语言从来不是周泽楷战斗的武器,尤其对上这位更是胜算全无,他走老路先下手为强,刚碰到黄少天的扣子手就被攥住了,后者笑得不怀好意:“哎哟枪王大大这么热情送上门,在下是不是却之不恭——”
“少天?”
充斥着各国语言的GZA听见母语并不少有,被粉丝认出来也不是没发生过,但如果这个声音特别熟悉、熟悉得仿佛女朋友,可就太稀奇了。
黄少天心里想着不会吧怎么可能是她,一转头看见还真是夏彤在挥手,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咖啡馆,凉棚缀着一连串小灯泡,宛若白昼不眨眼的星星。同行的朋友们有好几个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架着仿佛旅游团标志的同款墨镜,嘻嘻哈哈跟他隔空打招呼。
他算是明白什么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明明也没在做不得体的事,但他还是讪讪放开周泽楷,怀着古怪而微妙的、不知指向谁人的歉疚感,三两步走到开着小白花的栅栏旁:“你点解会嚟?唔系讲话要去里斯本?点解咁突然?”
女孩子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先前的打闹,笑弯了眼睛:“给你个惊喜呀。”
周泽楷盯着被黄少天触电般放开的、自己的手,像是确认它还在不在似的微微蜷了下手指,视线缓缓移到夏彤身上,在对方递来眼神之前又移开。
☆、第十章 双双
行程改变得的确突然,又如此顺理成章,好像每个人本就认为这趟旅行半路绕道来瑞士探望探望黄少天——现在已经是世界冠军黄少天了——是件没有写在计划里的计划。
主角陷入是陪周泽楷继续毫无目的散步还是陪老友们喝茶聊天的两难境地,又一次被他英勇的队长所拯救。喻文州打来电话,语气温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告诉他无论现在在哪里,立刻赶回来。
黄少天和朋友们道歉现在得先赶回去处理事情,晚点再去探望,夏彤眨眨眼:“没事,我们也顺路的。”见男朋友一脸茫然,大发慈悲解释道,“订了你住的酒店。”
“靠靠靠,你们这群家伙早有预谋是吧?居然不告诉我,真是太过分了。”黄少天头一回被人欺瞒还这么兴高采烈,装作遗憾地摇摇头,“唉,早说呀,我们可是公费报账,住不起什么好房间。要是知道你们来我就去住总统套房了,反正阿卓从来不差钱嘛。”
正在掏卡付账的阿卓抬头道:“想得美哦,不付你的。”
周泽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怎么选择都好像把自己推入多余又被动的泥潭,只能站在近旁一棵玉兰下,不去看他们,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呆。枝头缀满了浅色的芬芳,树叶的Yin翳覆在他远眺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黄少天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拯救一下这尴尬的情况,夏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戳戳黄少天:“诶,能不能要小周周的签名照呀?”
“你认识他?”黄少天有点惊讶,姑娘对荣耀并不感兴趣,“这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而且谁出来打比赛带自己照片啊。”
“那就签名也行。”夏彤一个眼神示意,对面的女孩递过来准备好的小本子。
黄少天有点不爽,和不久前莫名的愧疚一样,情绪指向性如此模糊:“你男朋友在这呢,大名鼎鼎的剑圣,要什么别人的签名啊,是不是看不起我。”
“诶,不是我要啦,阿卓不是枪王粉丝嘛。”
“你连枪王都知道,你记住夜雨声烦几个字怎么写了吗?还有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