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少天有些惊讶:“他俩这么熟?”
“同期生都挺熟吧。”
这判断倒是没错,可黄少天还是觉得怪怪的。
黄少天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不记得以前有见过这两人单独打招呼。也许是有的,只是自己没注意过而已,毕竟过去他同周泽楷只不过是比陌生人熟悉一些的存在,点头之交罢了;跟宋晓也没有亲密至行踪了如指掌的程度。
现在怎么就注意到了呢。他问自己,看见就看见了吧,为什么心里还有点不爽快的小疙瘩?
喻文州用眼神问要不要继续走,他摇摇头。
谈话已经到了尾声,宋晓和周泽楷并没有逗留太久,挥挥手告别。谁也没注意到潜藏在视觉死角里的另外两人。
黄少天连自己都不知道方才自己在等待、或是想要等待什么。喻文州看着他,若有所思。
北方的冬天干燥而凌冽,拂面而来的风刀割一样疼。他们的酒店离义斩场馆几步路的距离,打车太浪费,只能忍着南方人所难以忍受的严寒走在冷风中。
黄少天向来跟喻文州无话不谈,纵使后者洞悉人心又对他了解,仍也不明白副队突然拍拍自己肩膀、继而是手臂的动作有什么意义。
黄少天见他茫然,一脸挫败:“你看,我也没觉得我的触碰让人很反感啊。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粉丝排着队想跟我握手都排不到。”
喻文州一头雾水:“怎么突然……?”
黄少天想起两个月前在H市的那一晚,只觉得心中的郁结淤积地快要冲破肋骨:“所以,为什么有些人就这么嫌弃呢?我的玻璃心都要碎了。”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喻文州察觉到不可控的微妙变化,把围巾往下拉了拉,措辞慎重又慎重:“你有没有想过小周他,怎么说,跟你还是不太一样的。对你来说也许打打闹闹有什么碰撞都是常事,但……或者说,你跟女生之间,也不会随意有接触吧?”
“当然啊,我可是绅士。”黄少天道,“如果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就算了,可他对江波涛、对他其他队友、哪怕是对宋晓都正常得很。怎么一到我这就这么反常?这是针对?看我不爽?”
“没有吧。”喻文州发现这人在赛场上可怕的机敏到了这时候完全不管用,什么为人称道的敢爱敢恨,根本迟钝得可怕:“并不是说是异类,只是最基本的礼貌。也许你越过安全距离的接触会让别人紧张……”
尤其这个人还喜欢你。
喻文州拿捏人心——褒义的那种——的确是一把好手。黄少天像是被说服,但并没有被安慰道,看上去很沮丧:“世邀赛那时候还出去轧马路、游过泳。我以为他真的拿我当朋友了,现在看来就是礼节性客套一下吧?”
深冬沉默的气流从他们身后绕行而过。半晌后喻文州叹了口气:“少天,”喻文州看着他,问得很认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确没把你当朋友。他从来都不想和你当什么朋友。喜欢的人怎么能甘心做朋友。
黄少天,黄少天你什么都不知道。
☆、第21章 裂纹
少年趴在玻璃上,五官压平了一截,啧啧赞叹就没停下来过。
黄少天揉他头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刘姥姥进大观园。”
“皇城根诶。”卢瀚文没回头,也没管那只在自己大早上折腾好久的发型上□□的手,一动不动,“就是阔气。”
“你看看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我们G市好歹也是万城之上,能不能有点见识,拿出你平常吃隔壁省人民的气势来好吗?”
“文化底蕴不一样嘛。”小孩终于转过头,戳戳玻璃,“黄少你看,这么威严,这么森严,这么……那啥,是不是看了就让人很有三叩九跪的冲动?”
“喂喂喂这种糟粕要不得啊。”黄少天凑过去看,“哪啥啊?”
“就那啥,我想不出形容词了,你自己编一个。”
“什么叫编一个,你还高中生呢,词汇缺乏症这么厉害怎么能行。上次月考语文多少分?……好好好我错了不提你伤心事。”
卢瀚文一颗景仰之心不是没道理。G市的夜同样绚烂,光影浮动在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之间,但与B市相比,终究少了份积淀出的悠长。当它在暮色里睡着,没人敢去打搅,直到它缓缓醒来,睁开一只眼沉沉注视着它的子民,把一整座城包裹在闭合的掌心。
观光电梯攀上最高点,脚下车辆灯光如河流,咫尺又千里。电梯门打开,黄少天捞过小孩的兜帽:“行了行了别看了,赶紧走,都迟到了。唉小鬼就应该乖乖呆在酒店学习,非要跟来凑什么热闹……卢瀚文你元旦作业写完了吗?”
“你再这样伤害我幼小的心灵我就不跟你玩了。”少年气得鼓起腮帮,“什么叫凑热闹,我也是名正言顺的全明星!”
黄少天伸出食指去戳他,河豚变成瘪掉的气球,自己乐了半天。
卢瀚文翻了翻眼睛:“前辈你真的好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