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仍然是禁忌的年龄,朋友们兴奋地采访他的体验,却只得到“没什么感觉”这样令人失望的回答。黄少天仔细思考过,大概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的接吻同握手一样枯燥乏味,并无特别之处。可后来他有了女朋友、再后来有了固定的夏彤,有了实打实的感情做基础,然而他与她们之间的吻依然没有改变,客套而礼节,并不令人心动。
这不是姑娘们的错,无关吻技娴熟与否,是他自己的原因。他无法从接吻、或者别的亲昵肢体接触中获取和常人等量的欢欣与激动。
男孩从少年跨入成年,从绝望的学习生涯中找到了别的乐趣,找到了那个能让他“分泌过多肾上腺素、心跳加快、留下深切记忆”的事情。黄少天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个轻度爱无能者——别人在恋爱中汲取的满足,荣耀已经给予他了。
再后来他认知到人与人之间取向的差别,也曾考虑过是不是出现了根本性方向的错误,但挥洒汗水和肢体碰撞的运动场还是没能点燃他的荷尔蒙;而在另一些纾解生理需求的场合,他的偏好仍然是异性。
黄少天想,也许这是天生的,他只需要性,不需要爱,强求不来,没法扭转。
可眼下发生的事情正在推翻他过去的一切。他的自我判定并不准确,原来他和所有人一样,会因为某个人越过警戒线的靠近而乱了呼吸,眼前只有炸开的烟花,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耳边灌着呼啸的风声——事实上他正处于密闭环境,不可能真的有风。
那是他失了频率的心跳。
他期望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将他从感情的荒漠带往绿洲,哪怕是虚无的海市蜃楼。他只是怎么也也没能猜到,原来那个人是周泽楷。
居然是这个人……吗。
那像个加速动作,又像是慢镜头。等他回过神,间隙不过咫尺。
周泽楷离得太近太近,黄少天甚至错觉已经能触碰到他眨动的睫毛。背后是蜿蜒的灯光河流,古老的城市在半梦半醒之间依旧威严,他们离地面百米之遥,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这个吻——或者说即将到来的吻不在黄少天的计划当中,哪怕是最荒诞的梦境里他也不敢幻想和周泽楷能亲密至此。他承认苏黎世之后他对周泽楷越来越在意、超过了应有的界线,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也的确踏入了禁区——
但那不一样。
那不一样。
不该是这样的,他怎么会和男人接吻。
怎么能和周泽楷。
眼前这个人和平日里太不一样,让他感觉压迫和陌生,可除此之外,他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好似灵魂里渗进周泽楷的颤抖和近乎成形的痛苦。黄少天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但电梯空间太狭小,后脑勺撞在玻璃上发出闷响。他顾不得疼,因未知而浑身僵硬,下意识屏住呼吸。
要来了。他想。他在渴求和恐惧的绝谷之间命悬一线,火花烧灼着神经,疼痛有实质劈啪作响,盖过了心跳。
然而让他在希望和绝望来回苦苦挣扎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周泽楷也同样后退,退出警戒线,回到安全距离,或是更远。
周泽楷收拾好情绪,拢了拢额发对他笑了笑,而那笑冰刃一样刺穿了他的痛觉。他被钉在原地动弹不能,远处闪烁的灯光从眼前漫过,视线变得模糊,怎么也聚焦不了,从未有过的惶然攫住了他。
“看,你怕我。”周泽楷轻描淡写地做出结论。
黄少天想要反驳,有什么酸胀的茫然堵住喉咙发不出声。周泽楷轻轻摇摇头:“因为我是异类。”他说,一字一顿,“是跟你不一样的、不正常的怪物。”
他的声音没有愠怒,甚至是温柔缓慢的,像在轻声诉说童话里的密语。而黄少天知道那是不能被xiu正的、无法更改的怨咒。
他说黄少天,不要再靠近我了。
黄少天没有回答。
他该说什么呢。
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一切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再不能挽回。就只是这样而已。
明明正处于不断上升的电梯之内,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沉下去了。
高英杰陪着卢瀚文在隔壁新生代的包间呆了好久,后者年纪小,Jing力无穷,霸占着麦克风一首接一首,国语粤语英语轮着来,唱得还都不错,颇有他前辈的架势。高英杰身为非方言区人民,对掌握了如同外语般方言的G市人民很羡慕,等卢瀚文回到座位上真心实意夸赞:“唱得真好。”
卢瀚文开了罐旺仔牛nai,还挺谦虚:“哎呀,一般一般,没有黄少唱得好。你听过他唱歌吧?没听过我们现在回去呗,你想听什么?”
一代歌神的风采不是没有领略过,只是小后辈在这种环境向来昏昏欲睡,不太记得了。高英杰没什么想听的,也不太想离开轻松的同期环境回到充满紧张感的大神行列中。
可惜事与愿违,副队发了消息,让他和卢瀚文现在回去,特别环节要开始了。
这是全明星的另一个约定俗成的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