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道:“如果我说,白露山那副模样,才是我的原身,沈仙师你有何想法?”
沈清秋淡然道:"我早就知道了,第一次你在幻花宫扛着我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竹枝郎惊讶道:"沈仙师早就知道了?"
沈清秋点了点头
竹枝郎喘了口气道:"我血统微贱,只因我父亲是一条巨蛇,母亲生下我时,便是这半人半蛇的畸形模样。一直长到十五岁,旁人皆弃我恶我,辱我驱我。若非君上助我化为人身,我便一生都是那蠕动在地的怪物。”他咬牙道:“君上第一个让我为人,沈仙师你则是第二个。或许对你们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万死莫敢不报。
天琅君忽然叹道:“傻孩子,你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人家在乎吗?”
无尘大师说道:“阁下当年并无毁灭人界的意图,我们就听信谗言,是我们的错。今日之事,躲不过,避不得。种恶因,得恶果,我们迟早都要偿还。”
天琅君问道:"如何偿还?"
无尘说道:"老纳自有办法偿还当年犯下的错"
心魔剑还在源源不断散发着紫黑之气,下方厮杀之声越发清晰。恐怕埋骨岭的下落仍在持续,不知距离洛川冰面,还有多少距离。岳清源朝插着心魔剑的岩壁走了几步。
沈清秋道:“事已至此。天琅君,你收手吧。现在还为时不晚。”
天琅君却忽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笑声在山洞和岭中回荡。他像是觉得十分滑稽,歪头道:“沈峰主,你看,现在的我,甚至连竹枝郎的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啊。”
沈清秋内心不安起来
天琅君慢条斯理道:“和你们斗了这么久,我这副身体,消耗不可谓不大。你以为,一直撑住心魔剑魔气供给的,究竟是谁?”
这句话他说的不快不慢,可进了沈清秋耳朵里,一字一句,听得他如坠冰窟,脖颈渐渐僵硬起来。
天琅君笑道:"你是该叫人收手。只是,那个人却不是我。”
天琅君随后又对洛冰河说道:"好小子,你把我都骗了!看来你跟人接触久了确实也变得狡猾了。"
沈清秋疑惑道:"什么叫把你都骗了?"
天琅君讽刺的笑道:"心魔剑是洛冰河故意给我的,拿到心魔剑后我这露华芝塑成的身躯,腐蚀的越来越快,难怪这小子这么痛快的把剑给我"
天琅君肢体已残破不堪,竹枝郎被钉在岩壁上,无尘大师扶着头破血流的无妄,岳清源站在沈清秋身边。只有洛冰河立在正对心魔剑的位置上,正低头,慢慢整着袖口。
沈清秋厉声道:“洛冰河,你在做什么?”
洛冰河不言
沈清秋失望透顶道:"你竟然真的骗我?”
洛冰河道:“师尊,我说过会帮你对付天琅君。现在我可以立刻杀了他给你看,怎能说我是骗你?”
天琅君笑道:“养寇自重,这一步棋想的是挺好。只可惜我不太中用,还是得他亲自出马了。”
“洛冰河伤感地说:“师尊,你还是不信我吗?我也是为了你才把剑给他的。"
沈清秋冷漠道:“刚才我还是信你的。”
洛冰河说:“是吗?”
他牵起一个扭曲的笑容:“那现在不信我了?”这笑容诡异至极。
沈清秋觉察他情绪不对劲,愤怒道:“洛冰河,我说过你要想耍花样我就杀了你。”
洛冰河看上去像是伤心欲绝的样子:“师尊,为何你总是对我心狠呢?你对谁都心软。就是对我心狠。”
洛冰河在心魔剑的岩壁前,缓缓来回踱着。他自嘲地笑道:“无间深渊之前我那么仰望师尊,对师尊敬爱有加,师尊眼里也只有柳师叔。我从无间深渊出来后明明没有伤害师尊,师尊就叫我小畜生。百般躲避我,如果不是我拿柳清歌和苍穹山威胁师尊,师尊是一刻都不愿意与我相处。”
他看着沈清秋又说道:“师尊,你总是皱着眉。不爱笑。我爱看你笑,可是你只有和柳清歌在一起时,才会这样笑,明明我小时候师尊也总对我笑,为何我长大了师尊就不再对我笑了?”他又厉声道:“为什么柳清歌就可以拥有师尊?我却不行?”
沈清秋道:“你是因为这些恨我的?”
洛冰河Yin戾的说道:“我不恨师尊,我恨我自己!”他负着手,暴躁地加快步伐。
“我恨我没用。无论对师尊怎么样都没办法留住师尊。师尊从不肯选择我。”
洞中其余人都不便轻举妄动。洛冰河现在维持着心魔剑的供给,谁都不想他突然发难。
岳清源却道:“你的意思,是要他二选一?"
洛冰河顿住脚步,摇了摇头:“二选一?不。这不是。”
“我知道,如果要选,师尊一定选柳清歌。所以,只要没有选择就好了。”
洛冰河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兴奋,苍白的脸涌上一层chao红。
“所以这次我吸取了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