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红绿灯时,乔年木讷地望向对面的车辆,闪烁的红灯如同一个酸红的鼻子在抽抽闪闪。
忽然乐极生悲,情绪大起大落。他从玩笑中清醒。
“阿珵,我突然觉得,知足不是一种品质,是一种选择,越来越大的欲望会让人痛苦,在求而不得的道路上,有时候还会把自己搞丢了,只剩怀疑责怪。而选择知足是能够让一点甜头还有所保留,我喜爱的,想要的,我就不想强求了。”
乔年说这些话同时他想起了他妈。他今晚偶遇了许久未见的父亲,往事涌现,不堪回首。
乔妈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她忍受不了丈夫出轨,而失败的婚姻又一次次在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小事中崩溃,一个北风卷地的晚上,她失望透顶,决定跳河自杀。
她大声抱怨着我什么都没有了,爱情家庭都没有了!
然后第一脚刚触及冰冷的河水里,只听到一个咆哮的小nai音:丑八怪赖小静,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知足吧!
她猛然转头,儿子双手叉着腰,挺着小肚子批评她。
寻死之路她走得如此漫长,她悲观地自以为身后空无一物,向前也看不见希望,其实儿子就在后头,跌跌撞撞地跟随,不离不弃。
只要她愿意转过身。
从小,乔年比他妈还透彻这个道理。知足就好。
别人家小朋友有两个家长疼爱,乔年守护好一个妈妈就够了。原请珵不会喜欢上他,那他珍惜与他相处的岁月就够了。他要是找到女朋友,他默默祝福就够了...
生命中遇到一些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处处提醒他,够了,别勉强了。
爸爸早就离开我了,阿珵也快要离开我了吧。
闪耀的红灯为此刻按下暂停键,给熙熙攘攘的人群短暂的小小灵感,给跟屁虫月亮一次喘息的机会,给吵架的情侣一次缄默的冷静...
绿灯亮了。原请珵还在走神,他只顾盯着乔年圆溜溜的后脑勺,这个脑袋戴过鸭舌帽、渔夫帽、八角帽...再回想起来,还挺可爱。
除了帽子,他还觉得看不够,又仔细观察了乔年耳后黑色小耳钉的尖尖,臭美小少爷也很喜欢买各款的小耳钉,经常轮换着戴。原请珵很少发现。
他现在才意识到,许多年来,真的还有太多未察觉到的细微末节。
他出奇地矫情伤感起来:我对乔年的了解,还是不够啊...
“喂,你今晚是怎么了?老是卡机。说话。”
原请珵迷糊地问:“哦,为什么突然讲这个?我听不懂。”
乔年扬起嘴角,无奈地笑:“傻逼弟弟。”
预祝每个有缘相见的小伙伴除夕快乐!
第15章 配角
回到原家,乔年贴心地将塑料袋里的rou片倒进碗内给原语。
“谢谢小年。”原语卸了面膜,笑如春风。
“不用谢,姐姐,你吃完叫我,我把碗洗了再回家。”
以往若是太晚,乔年一般会选择留宿,和原请珵一起睡。这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原语忽然产生疑问,“这么晚了,为什么回去,在我们家和小原一起睡呗?你以前就这样呀。”
原语说完,下意识瞥了眼原请珵。
原请珵扭头,静默不语地看向乔年,不知他在想什么。
一起睡...
乔年站在原请珵的身侧,眼皮微垂,睫毛半阖,突然间不知所措。
他一转脸,直直撞上原请珵的目光,他十分弱声询问他的意见:“可以吗?没关系,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走的。”
“这还用问他,当然可以啊。”原语耳朵尖听见了,插嘴道。
这生疏的问句,她觉得诡异还莫名其妙。
乔年眼睛眨巴出细闪的星光,恍惚水珠迷离,原请珵凝望片刻,喉结轻轻耸动,尔后爽朗地笑笑,“行啊,那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他哼着小歌儿,转身去了浴室。
乔年心脏怦然一跳,他没想到他同意。他要是断然的拒绝,完全合乎情理,他心甘情愿地接受。
刚刚是原请珵吗?
浴室内,混乱水流冲刷着原请珵的混乱。
小岛一夜后,他连续几个晚上失眠,像被时间遗漏了,他根本不知今夕是何年,满脑子定格在十一点钟。反反复复。
他的朋友也曾被gay表白过,据说做了几天的噩梦,他哈哈大笑着说,没必要吧?这么严重。
果然,真正的共情需要感同身受的经历助一臂之力。
当时他对同性恋的抵触抗拒值爆满。一年疏远冷静的时光里,他的世界没了乔年,地球照样转得慢悠悠。循规蹈矩的生活如同拼图缺了个角,一小块的空白。无伤大雅,不值一提。
时间长了,刺眼的空虚空洞要人命。缺一块小角比缺胳膊少腿还痛。
于是,他开始想他了。乔年在做什么,会孤独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想与他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