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欲,望,可一旦欲,望变得强盛,就会形成贪欲和偏执。
他有欲,望,只是还不够强。
面前的一切是这几天梦中的重现。
幼时母亲的死亡,少年时格格不入的排挤,青年时因为一个吻而打破的所有平静。
明明,都是已经早就过去的事情。
现在再看,那些人的面孔好像都扭曲成了怪物的模样。
他浑身干瘪,满脸尸斑,不人不鬼,像个臭水沟的老鼠缩在Yin暗的角落,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都带上了骇人的憎恶。
而年迈的父亲,脸上的哀伤好像要透过那双浑浊的眼睛溢出来。
他很抱歉,死在了他父亲的前面。
浓黑的雾气覆盖了天空,像一张血盆大口将红发红眸的邹喻包裹其中,沉重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
邹喻温柔又不舍的看着他,红色的雾气从他脖子上的伤口渗出来,黑雾张开他的獠牙,将邹喻撕咬吞噬。
他不懂,邹喻在做什么。
却在下一刻,看见邹喻瞬间散开的魂魄和爆开的黑雾。
美丽的红色残魂就像炸开的太阳。
他茫然的张张嘴。
不是说他是容器吗,为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水洼中的自己,沈二叔狰狞的面孔和Yin气森森的小孩正进入他的身体。
第37章
邹喻将身边的障碍全都清除, 想都没想的一把拉住沈韩杨,却在下一刻被重重扑倒。
头猛地磕在地上,邹喻疼的蹙了下眉,下意识的想要翻身坐起来, 一双手就摁住他的肩将他压倒。
这时, 邹喻才从突如其来的眩晕中回过神,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韩杨。
此刻的沈韩杨一双眼睛黑如散开的墨, 沉得像冰川深处的水, 苍白瘦削的脸没有表情,微喘的呼吸却显示出他的挣扎。
“邹喻……邹喻……”
沈韩杨喃喃念着他的名字, 一声比一声慢,却又一声比一声重。
邹喻头一偏, 就看到沈韩杨的身后, 那个不过巴掌大小的木偶正浮在半空,被雕刻的有些粗糙的五官露出十分诡秘的神情。
“沈韩杨, 你清醒点。”
他试图抬手想要将沈韩杨拍醒, 却在下一刻, 摁在他肩头的手就牢牢的抓在他的手腕将其压在头顶。
邹喻想要翻身坐起来, 沈韩杨却比他更快的挑开他的腿,紧紧的将他的大腿压在身下。
此刻的邹喻完全被沈韩杨禁锢,他可以用更粗暴的方式反抗,可在看见沈韩杨痛苦的拧起眉时, 他又舍不得伤了对方。
“邹喻……”
沈韩杨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颈侧,浑身都在细密的颤抖。
在衣服遮挡的腰侧,那缕向下延伸的黑丝逐渐蔓延,像长开的藤蔓蜿蜒着从腰侧爬上他的腹部再到胸口, 一直延伸到沈韩杨的脖颈爬上了他的脸。
邹喻一惊,眼眸低垂,变得震惊又哀伤。
沈韩杨,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邹喻,你身上好香。”
低哑暗沉的嗓音响在耳侧,shi濡的触感从他的耳垂滑到他的颈侧。
以往他们耳鬓厮磨时,沈韩杨最喜欢亲吻他这个地方。
邹喻挣扎了一下,就闭上眼顺从的侧过头。
尖锐的犬牙咬破他的颈侧,身上的沈韩杨抖得越加厉害。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和他的意志抗争。
沈韩杨满嘴的血,从脖颈里传来的香甜味道诱他的蠢蠢欲动,可这不是他本来的意志,这种带着强烈的伤害目的,沈韩杨永远都不会对邹喻做。
“很有趣吧。”
头顶传来嘶哑的笑声,邹喻睁开眼,就对上一双在黑雾中的双眼。
他眸色一沉,冷冷道:“你早就算好了今天,一步一步的污染沈韩杨的身体,再牺牲自己的力量蛰伏在他的体内,一旦沈韩杨心里防线降低,就会被你大肆侵入。”
半空中的木偶勾起一个笑,像是在得意,又像是在嘲讽。
“可这不是你放任的结果吗。”
邹喻眼眸一沉,转过视线没有说话。
粗粝刺耳的笑声低低响起,那双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看向邹喻,刻意的语调像是最尖锐的箭。
“邹喻,现在你还可以阻止这一切,杀掉他,一切都可以被终止。”
还不等邹喻回答,那道Yin冷得能刺穿骨缝的声音又伴随着低哑的笑声传来。
“哦,我忘了,你舍不得。”
邹喻的手握紧成拳,抿紧的唇苍白失色。
脖颈上的刺痛让他浑身绷紧,尖锐的牙齿好像能穿过他的□□刺穿他的魂魄。
他知道,这就是贪的目的。
“邹喻,从你有了弱点开始,你就赢不了。”
虚幻的声音在狂妄的笑声中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