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藏在草丛里的羡水这才慢吞吞走出来,他欲言又止,行至淸渝身侧才停下,偷偷看一眼石桌上已经空着的酒杯,道:“也不怕那小妖下毒啊……”
“他能下什么毒?”淸渝并未在意,反而问羡水,“你说洛青羽知不知道怜泪在装哑巴?”
羡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淸渝为什么会问自己,他们在平日当中一直都是淸渝占主导,哪里有他说话的份,这会儿只顺口道:“肯定不知道啊,知道的话,那昨天——”羡水说不下去了,他想昨日两人在那房内床榻上这般激烈,怜泪都咬死不发出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声音,零星的一两声都装作是从喉咙中发出,嘶哑难听,像极了哑巴。
“唔——”怜泪此刻正被洛青羽压在床上,他用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疼痛袭来,让他有了一丝清醒,唇上传来手指的抚摸,那手指滑入口中,怜泪尝到了血腥味。
“别咬伤了自己啊。”洛青羽停了下来,心疼道,“没关系的。”
怜泪由于身体虚弱,加之情动,有些想不明白这句“没关系”是什么意思,还未做任何反应,又再次随着洛青羽的举动于欲海中上下沉浮。
最终昏睡了过去。
房间内还弥漫着情yu气息,洛青羽一把将怜泪抱在自己身上,正呼呼睡着的怜泪好不知情,下意识伸手缠着洛青羽脖颈,用脸蹭了蹭,换了个姿势香甜睡去。
洛青羽顺着自己拥住怜泪的手臂往后看去,乌黑发丝顺着光滑的背往下,宛如小溪般流淌在床榻上,那白皙肌肤后本该是微翘的tun,可此刻tun间赫然趴着一根猫尾,黑色的猫尾同发丝一样乖巧趴着,一动不动。
“怜泪……”洛青羽闭了闭眼,似并不惊讶,只是亲昵地叫了一声他的名。
传说妖在微弱时会现出原型。
洛青羽睁开了眼,看着那黑尾:“你又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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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
貔貅擦了擦额头的汗:“快了快了。”
两位仙君之间小桌上放置的香已经快要燃烧殆尽,这局可算要结束。
灯烁抱臂道:“真是期待啊——”语气淡淡的,丝毫叫人听不出期待的意思。
沄池瞪他一眼:“必定是我家主人赢了。”
“可别把话说这么满。”
“我家主人何时输过?”
“哦?那倒是来比一比音律啊!”
貔貅看着忍不住再次争吵起来的两人摇摇头:“小儿小儿,真是小儿,只看结果。”
灯烁听貔貅说了这么一句,没好气回嘴:“那大人指教一番,我们应当看什么?”
“唔,”貔貅故作沉思地应了一声,“初时怕这局不够难,在最后时刻还加了些……”
“加了些什么?阻碍吗?”
“勉强来说可能算吧——仔细想来,似乎又不算——”
听得灯烁和沄池一脸迷茫。
“就不知道这对他们来说究竟是好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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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即将迎接功成归来之人,因而洛府通宵燃灯,灯影绰绰,隔着纸窗,将外间的人影也映了出来,即便听不清行走的人们在说些什么也能感知到那热闹的气氛。
听不清?
淸渝皱眉,他怎么会听不清外间的人们在说些什么?按理即便是千里之外的低声细语都无法逃脱他的耳,除非他不愿听,可现在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侧耳倾听,只听得“嗡嗡嗡”的响声来,寻着那响声望去,是羡水坐在房间圆桌上大口吃rou大口喝酒。
淸渝应该阻止他,一只凤凰吃什么rou,吃了又该拉肚子了。
可他说不出话!
不对,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
淸渝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思考这错误是从哪里开始,这样的状态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持续,可越是凝神越是痛苦,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刺,一针又一针,不停往外扎,扎得他疼痛不已的同时,感觉到了心底的狂躁,心脏宛如被滚烫的油淋了一遍,怦怦直跳,甚至开始不断的发热发烫,这股灼热由心脏传递直四肢,包裹全身。
尚且沉迷美食和酒的羡水还未觉察到这边的异样,红着小脸咂咂嘴,满足地又吃了一口rou。
羡水!淸渝想要喊他,喊他赶紧离开,那股热气充斥全身,有一种他无法抗拒的力在催促着他快点找个人,找个人想办法帮自己。
“人间的酒真的好好喝呀,”羡水还在自言自语,“我觉得我酒量又大了呢,到现在都没醉,嘻嘻嘻嘻。”他笑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快点逃!貔貅呢!貔貅!!
自己仅一缕分神,在这设定好的局中竟然着了道!
淸渝心中呐喊,嘴不能言,来自头部的刺痛和来自全身的灼热促使他正一步一步走近羡水,羡水还没发现危险的降临和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