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灼炀怒气太甚,灯烁一时不敢言。
灼炀往前走了一步,转头看还留在后的灯烁:“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灯烁小跑两步,问:“我们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灼炀这才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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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东海域。
晶莹剔透的海底龙宫里,鱼虾小将咕噜咕噜泡着小泡,隔着珊瑚瞧辰溪坐在大殿中央发呆,辰溪已经约摸一个时辰没有动过。
“公主,晚上还开故事大会吗?”
极东海域地广妖稀,没有自然灾害,亦鲜少生灵,辰溪独自居住于此,孤独难耐,得了些人间流传来的小册,便招呼着海底的低等小Jing怪们一起聚拢来听她讲故事,小Jing怪们灵力低,见识少,每晚听得津津有味。
这日已经到了往常讲故事的时间,辰溪还坐着发呆。
小虾Jing吐了个小泡泡:“公主,您生病了吗?为什么脸这么红?”
辰溪这才回神,急忙站了起来,往左侧的书架走去,这书架只有三层,每一层都放满了薄薄的书,全是捡来的凡人不要的杂书,这些书写什么的都有,辰溪往往读之前还要大致瞧上一瞧,挑一些能讲的讲,可今日她心绪不宁,随意抽了一本来。
此书字迹娟秀,像是温婉女子所写。
辰溪拿了此书,应:“这就讲。”
她一坐下,那些个小虾小鱼小螃蟹Jing怪们统统围拢过来,有些落在后面的就叠在前面Jing怪的身上,宛如一座围城将辰溪围在中心。
“今天我们讲的故事叫《梁山伯与祝英台》,祝家庄在玉水河边,有个祝员外之女英台,美丽聪颖,自幼随兄习诗文,慕班昭、蔡文姬的才学,恨家无良师,一心想访师求学。祝员外拒绝了女儿的请求,祝英台求学心切,伪装卖卜者……”
故事的前半段还很正常,辰溪读着读着心静了下来,她吐字极慢,语调婉转,一群Jing怪都听入迷了,急切地渴望着听到故事的结尾。
“待山伯去祝家求婚时,岂知祝父已将英台许配给家住贸城的太守之子马文才。美满姻缘,已成沧影。二人楼台相会,泪眼相向,凄然而别。后梁山伯被朝廷沼为县令。然山伯忧郁成疾,不久身亡。遗命葬于忘情坡。”
听到这里,几个Jing怪咕噜咕噜,纷纷说着好难懂,为什么就死了呢?
唯有辰溪像是被什么刺中了心脏,静了下来,她已经看见了故事的结局,等看到两人同死之后,她竟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几个低等Jing怪还以为是自己胡乱说话,惹得辰溪不快,不住地磕头道歉。
辰溪擦了擦泪,摇头:“与你们无关,是我在感叹,原来情这么伟大。为了要在一起,死都不怕——”她说道这里,脑海里浮现出一红衣男子,男子朝他伸出手,对他说违抗天命也不怕。
Jing怪们不懂,只面面相觑,又听得辰溪低声道:“……不一会儿墓碑上一道光彩就飞出两只蝴蝶,飞着围着墓一圈便飞上了天空,一道彩虹中梁山伯与祝英台便在上天团聚。梁山伯与祝英台真情撼天动地,玉帝感念两人情义节烈,赐封天官结为永世夫妻,于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缠绵悱恻,动人心弦的情史流传千古。”
“他们成仙了吗?”
“凡人成神仙了吗?”
Jing怪们不懂情爱,只将注意力放在了成仙之上,辰溪没有回答,她手指拂在一行字上,上面写着:我俩生不同时,但却死而同xue,这里便是我葬身之地。
“……原来真的可以打破曾有的婚约,”辰溪喃喃自语,“甚至天帝也不会怪罪。”
“天帝是没有怪罪啊,天帝不是还让他们成仙了吗?”
“公主,这个故事就完了吗?”
“公主,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
“我看凡人们最近都在编灯,我们也能编灯吗?”
“你是不是傻?我们编的灯没有灵力,一落到海底就熄灭了。”
“你才傻呢!”
一只小虾和一条小鱼吵了起来,嘟嘟囔囔没完没了,其余小Jing怪被他们的吵闹声吸引,纷纷开始战队,左边一列右边一列,各执一词,也说不来什么大道理,就不断重复自己的观念,最后演变成了比谁的嗓门更大。
辰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去理会它们的争论。
辰溪自有意识起一直待在这一方小天地,虽说极东海域广阔,可她不敢四处乱逛,只独守这里,唯一能交流的不过是这些小鱼小虾,小Jing怪们天真烂漫,不懂得深奥的知识,于是辰溪便生活得单纯自在。
可这一切被刚才的男人打破了。
有人撕开了极东无形的屏障,闯了进来,姿态悠闲,话语间将极东本没有的东西引入,辰溪想了很久,想明白了那是人与人之间的情。
爱意比她手中的长戟更尖锐刺入这一方天真海域。
“我一会儿就做一个灯给你看看!”小虾还在争着。
小鱼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