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
淸渝皱眉。
“将灼炀拉扯进天道并不怪你,”天帝面上带着七分犹疑和三分确信,看起来极其纠结,“谁能确定灼炀不在此天道之中?”
灼炀鬼使神差地返回大殿,心里一腔怒意和嚣张,对淸渝不上心的怒意和对这小小《流》的嚣张,他走得有些快,几瞬抵达大殿,正好撞上低头往外走的淸渝。
灼炀原还想唤他,心思一动,正冲着淸渝走去,淸渝竟真的没能觉察到有人靠近,撞上灼炀,两人肩膀互相抵着,这时淸渝才回过神。
淸渝个子稍高,他一抬头,唇划过灼炀鼻尖,差一毫米碰上,灼炀戏谑地看着他,却见淸渝眼中沉沉的,宛如幽蓝大海,无风无波。
淸渝君动了动唇,半晌也没开口说出来。
灼炀觉察到了不对劲,他主动退了半步,看见淸渝君脚下掉落了一样小物件,他主动蹲下来捡了起来,随口问这是什么。
淸渝:“一个小仙送的礼物。”他至今也没记住那小仙的长相,更旷论名字了,只以小仙称。
灼炀手心握紧这小而显得有些破烂的荷包,想要冷笑一声,可还未笑出声,瞥见淸渝脸色,最终忍了下去:“你不听了?”
淸渝点头。
灼炀心里痒痒,他生硬地说:“想听《流》吗?”
淸渝疑惑地看向灼炀,他心中虽然生着困惑,可见灼炀主动询问,又联想今日灼炀离开的早,定是没有尽兴,这下撞见自己,又手痒起来。
天帝让他自私的话犹在耳畔。
淸渝忍不住蹙眉。
这幅表情落入灼炀眼中,便是不愿。他看着手中的荷包,荷包上还绣着一个小灯笼,灯笼的灯芯没缝合好,翘起了几条丝,他满腔嘲讽的话顿觉无趣,将此塞入淸渝手中就要走,这一次竟是淸渝将他拉住了。
灼炀根本不知这分秒之间淸渝的心思转过了几个弯,从手上的黑龙到天道再到天帝所说的话,绕了几个圈。淸渝第一次遇见如此棘手的问题,寻不着解决的办法和路径,更不知道灼炀同这件事究竟有何关系,最令人不安的是,天道的尽头是什么也不得而知。
灼炀被拦住,还未转过身时,嘴角不自觉上扬一分。
“自私。”天帝的话犹在耳畔。
淸渝舒展了眉:“听。”
那筝还在灯烁处,灼炀大步流星进来时,众仙还以为他再次返回只为弹奏,可还没来得及兴奋欢呼,就看灼炀从灯烁处抱过自己的筝,转身往外走,没有丝毫停留,这一趟回来好像只是为了取回那筝,再无其他。
倾睬用胳膊撞了撞灯烁:“灼炀君这是生气了吗?”
灯烁摇头表示不知道。
“为什么生气呢?”倾睬小脑袋没想明白。
灯烁距离门更近,他余光扫到一抹白,等再要细看,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边听音宴还勉强在继续,那头灼炀已经大咧地光临龙乾居,此刻大部分小龙们都去了听音宴,只余下零星几个照看这里,见到灼炀进来都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待看见灼炀身后是自家主君时,这才稳住身形,可也不敢主动开口说话,聚拢在一起看向淸渝。
淸渝摆摆手,示意他们没事。
“怎么还有人没去听音宴?”灼炀将此视作自己的家一般,径直往殿堂中央的玉椅上坐,说起话来颇有些训斥自家小仙的味道。
龙族们不似凤族那般嚣张跋扈,这会儿猛然一听训,像凡间书生那样呆在了原地。
灼炀嗤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俩小仙,挥手制出一仙桌,将自己的筝摆放在上面,拿眼瞧淸渝,他并未发觉自己这模样有多么的讨好,好似他的手指是否开始拂动只在淸渝的一念之间。
淸渝却没有看灼炀,他先是安抚了那两个小仙,让他们先行退下,这才缓缓坐到了灼炀身旁。
淸渝心中想的是是否该将这有关于天道的事情同灼炀说,灼炀心里想的却是淸渝君面冷心竟如此别扭。两人想着不同的事,此间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最终还是灼炀忍不住,抬手拨一下弦,声音在空气中流淌着发出悦耳声,唤回两人心神。
灼炀只当淸渝不好主动开口,便自己凑起那他根本看不上的《流》,一边奏一边分神想着真看不出来淸渝君喜欢这样的乐曲,矫情极了。
灼炀回忆起貔貅说的那个故事,思及淸渝爱好这曲,更不由想着淸渝是否是因着心有所属才这会如此喜欢这乐曲。
此曲并不长,灼炀奏完后,淸渝仍旧一动不动,此过程中没有发声任何声响。
灼炀信心满满地弹奏完毕,转头却见淸渝好似一直在发神,他脸色一黑,手从自己的筝上放下,刚忍不住要去碰淸渝,却见淸渝眉头紧皱,咬紧牙关,一副隐忍的模样。
这样子太过眼熟,灼炀心里一紧。
“淸渝?”灼炀顾不得自己的筝,伸手去拉开淸渝右手手腕,露出萦绕着黑气的手臂,臂膀上黑龙交缠,被灼炀握在手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