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平等,人道至上,没有人生来就该应该承受他人的恶意,不是吗?
03
让赤链蛇提心吊胆一整晚的那场大火,终究还是在凌晨两点左右熊熊燃烧了起来。
从七点多开始组织行动至今,石凯一直留守在赤链蛇基地,防止内部有人动手脚。郭文韬一直听着蒲熠星他们地图分析,带着二分队逐一排查可能聚众的场所。法医组全副武装,将一具具或毒发呈黄绿色、或烧焦成深黑色的尸体,从病房里或是行动组手里,送到专门的停尸房。唐九洲在各个病房间奔走,不断接触红骨中毒者,对解毒剂剂量进行相应调整。
一晚上太过紧绷,当接到再次报警时,唐九洲瘦高的身体已然摇摇晃晃的。银色箱子被打开,里面是空的,装来的自动系统正在配药。而他喘着气,发着抖,有种一晚上的艰辛努力通通要输给邪教谎言的挫败。唐九洲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的处理速度够快,能比红骨侵蚀人体的速度还要快,就不会发生这些悲剧,就会让更多的人相信现代科学的力量。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被治愈的人若是有力气,醒来后仍要自杀般翻窗逃跑,冲入火中。只有寥寥几人,有气无力地握着唐九洲的手说谢谢,感谢他赐予仙药,抵抗过天灾,他也是仙人。唐九洲跪在他们的床边不住点头,撑起往日灿烂而泛着丝丝傻气的笑容,眼泪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愚昧的人们依旧被红仙人蒙着眼,一步一步牵引着走入火海,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结束最宝贵的生命,心甘情愿地堕落地狱。明明都是现代科学可以解决的问题,可是他们却不相信也不愿相信,固执地往不归路上走去。事与愿违的感觉过于无力,唐九洲一面救人,一面看着执迷不悟的人再次奔向死亡,自己却无法阻拦。
在前往大广场的路上,唐九洲几乎没说话。周峻纬不知道他在这段时间的沉默中想了多少,但是他看见他摘下眼镜,揉揉眼睛,脸上却没了泪痕。“我说过的,我还挺失败的。”他听见他的语气里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平静的绝望。眼神有些呆滞,没有以前那样灵气好看了。
街上堵车,喇叭声嘈杂,响成一片,不免让人心生烦躁。往车玻璃外望去,依然能看见或近或远几处火光烈烈,浓烟腾起。一夜之间,这座美丽的小城遭到重创,满目苍夷。太平不能被粉饰,——这句话在此刻看来,真实得让人心痛不已。H市苦苦维持的平静假象,终有爆发的一日。
蒲熠星看了看手表,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不到。太难了,这一个晚上……真的太难了。每个人都很累,但是都必须严阵以待,没法换班,没法休息,在希望与绝望中挣扎着消耗Jing力和意志力。跌倒又爬起来,告诉自己救完这个人就不干了,却不忍看着队友苦累,又去坚持着救另一个人。蒲熠星悄悄切换了耳麦的频道,听着风声、燃烧声、惨叫声、哭声,听着郭文韬在那头近乎咆哮地控制现场情况,单薄的嗓音已然沙哑。他不说话,不打扰,就静静地听着。
每个人都在努力,哪怕知道希望渺茫,都在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着。蒲熠星捏紧了手里硬币大小的画像,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期待着黎明破晓的一刻。而送给他那幅画的人正坐在他后面,即便心冷如同死灰,也要将尚存的最后一点温度留给他在意的人们。
“可是九洲,如果连你的意志都能被他们改变,那我们就彻底输了。”周峻纬的眼睛在路灯的照映下,温和地闪着月光的淡色,“他们这次就是冲着实验室来的,如果身为负责人的你坚持不下来,他们就赢了。只有撑过了这一次,他们才能意识到,再也不可能用红骨从我们这里占到一点好处。”所以一定要再坚持多一点,再多一点……过了今晚,等到天亮的时候,我们就赢了。
唐九洲吸了吸鼻子,笑道:“好吧。”如果就此放弃,他又怎么可能甘心?他为了反恐,鞠躬尽瘁,把自己整个家都弄没了,还赔上了自己的身体和生命。重任落于双肩,岂有不承担之理?如果走到这一步了却没有坚持下去,他又怎么可能甘心呢?
04
消防车驶入广场边上的小巷,还没有停稳,驾驶座的车门突然被打开,开车的消防员瞬间被拽了出去。蒲熠星大骇,以为是红骷髅,当下上膛,正要开枪时发现窜上来的那个周身灰黑的人影竟然不是陌生人,更不是敌人。
“……文韬?!”坐在驾驶座上的郭文韬全身跟被烧过一样,黑得不可思议,间中还有三两粗粗的血痕,蒲熠星吓得不轻,“你这是、你没事、吧……”周峻纬瞪大了眼睛,唐九洲手忙脚乱地扒拉着郭文韬的肩膀,问他要不要让郎医生过来看看。
“我没事,熏的,”郭文韬先是向蒲熠星道,然后匆匆扭过头给消防员下命令,“我是行动组二分队郭文韬,你现在马上去让消防增援,调派赤链蛇剩下的消防车,水罐和泡沫都记得要装满!……还有,帮我给总指挥室传话,实验室最重要的东西是保险柜,一定一定要保护好!”那人被郭文韬的气势震住了,战战兢兢地答应,飞速跑向自家上司所在的消防车。
周峻纬皱眉,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