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不曾想到,曾经点破了唐门老祖迷障的那个人,却并不需要他们拨云见日之后去迎他。
——就在他们仍在泥潭之中可能之时尽量奋且顾身、必要之时却也能够悍不畏死的时候,他已经迎着猎猎雄风扶摇而上,直逼九重丹陛了。
要知道本朝虽也有异姓王,但除柴氏这个特例外,哪个异姓亲王不是追封所得?
是以皇帝封了一个安王原就叫人瞩目,又有为了与安王同坐,宁可自己降了一阶——
虽说大朝之时的九重丹陛原就是个孤家寡人的位子,
皇帝别说降一阶,就是再降三阶,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凑上前去讨个位置
——不过这其中的意味着实太过悠长,
再加上又有什么能够轻松筑堤拦坝、平底起高楼的“神粉”,什么亩产高达七八百斤的良种……
一桩两桩的尽挂着安王的名头,
一时之间,安王之名可不就“闻达天下”了么?
因良种到底能有多良尚未可知,安王的名声离田间地头老农随口也能侃侃还差一些,
但对于小唐门这样致力于“天下安稳”之“雄心壮志”的组织来说,却也已经如雷贯耳了。
只不过此前都只把皇帝待安王、做汉时文帝赐铜山的故事,听着记着、留待有用之时拿出来用一用罢了。
——直到唐铁萧和冷血当面,对方当即“咦”了一声“安王”。
冷血当时也是极吃惊的,万万想不到安王那样的人,竟会唐门这样的组织扯上关系。
当然这份吃惊并不足以叫冷血手下留情:
迷心花海本就细思极恐,迷心花海背后挖出的势力与真相更是叫人触目惊心。
隐藏在背后的人,别说只是与安王有几分像,就是最终查到安王身上,冷血也必不肯因此投鼠忌器,必要据理力争、争一个郎朗青天方肯罢休!
——可唐铁萧要是没有拼死拘捕呢?
冷血自然更不可能因他与安王的五分像,就抢先下死手。
唐铁萧是自己心甘情愿进京的。
这才是冷血能放心叫重伤未愈的郭秋锋“押送”他进京的缘故。
萧亮?
冷血对萧亮的剑法也是极欣赏的,一如萧亮对冷血的剑也是极欣赏一般,
他们的剑意不同,甚至连练剑的初衷也大不相同,
却都因欣赏对方的剑从而欣赏对方的人。
但就像萧亮对冷血的欣赏,完全不妨碍他谋王刺驾一般;
冷血对萧亮的欣赏,也不妨碍他不会毫无顾忌地将郭秋锋和唐铁萧托付给萧亮。
倒不是冷血对萧亮那么凑巧地出现在他追查吴铁翼的途中、更用追杀的姿势加入到那场追缉之中有什么特别存疑的地方,
只是职业习惯,没得将萧亮那么个闲云野鹤牵扯到公门中事里罢了。
若真有疑,以冷血往京中递消息的频率,双九怎么可能不知道?
又何至于给搅和了这好端端的京师半日游。
唉!
好在萧亮行事虽出人意料,唐铁萧倒不算太叫人意外。
唐铁萧待唐林果然是极亲近的。
哪怕唐林的皮囊如今仍清瘦得只比皮包骨好一点,
混不似当年唐铁萧为他装殓掩埋时候的风华正茂,
更不及唐铁萧那个闭目塞耳只管埋头制药炼毒、余者万事不管、连武功都荒废了、倒是肥rou多了不少、都快赶得上唐门特供毛绒绒们的憨态可掬了的亲爹远矣,
唐铁萧仍然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
并且毫不怀疑唐林是怎么成为安王的。
反而十分感慨:
“都说小叔炼毒不及我爹、机关不如七叔公,谁又能有小叔这样轻轻松松就将皇帝握在掌心的本事?”
因宫九和他“相认”的时候并未避讳铁手、傅晚晴等人,唐铁萧也就不将这两人视为什么妨碍,问得十分坦荡:
“却不知您是练成了我唐门失传已久的惑心之毒呢,还是西南传说的迷魂之蛊?”
白愁飞有个名字叫白高唐呀!不过白愁飞的这个高唐总不可能是高唐梦的那个高唐吧?温大大没有写是什么意思,莫莫就随便放飞了一下,连带着唐门的来历也瞎扯一通啦
第一百零八章
唐铁萧问得诚心诚意。
配着他那一张蜡黄呆木的脸, 越发煞有介事。
傅晚晴和铁手对视了一眼, 心中想的均是:
“要不是见过陛下和殿下私底下相处的模样/听过殿下为了陛下一个奇思妙想就废寝忘食琢磨政策的艰辛/……
我可真是差点就要信了你的邪!”
连灰着的萧亮都将目光在双九之间梭了两回。
宫九:“……”
宫九只是深深、深深地看了唐铁萧一眼, 把原本准备用在萧亮身上的黄粱大梦先招呼给唐铁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