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练的始终只算养身拳脚的傅晚晴,却是个哪怕只给个稍大的零件砸一下,都必定只是个死的脆皮。
可即便如此,傅晚晴也还不是最形象地阐述了“找死”二字的那一个。
那个被庄怀飞称为“恋恋”的、远比傅晚晴来得娇小也娇弱的女子,竟也跟着冲了出来。
并且,她竟不是往庄怀飞身上扑,而是往傅晚晴身上扑去的。
……虽说就这姑娘的速度,双九都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是扑不到人的吧。
也还是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双九多年相互影响、极度同步之下,不只几乎同时深深叹了一口气,
在叹出这口气的同时,也极为默契地分别出了手。
依然是一只手彼此相握,只另一只手配合真气外放行动:
向晓久将恋恋卷过去、恰撞入庄怀飞怀中、并叫那明明轻柔至极的撞击却正好将庄怀飞撞飞了出去,
宫九也刚巧将傅晚晴也“挽”了回来、砸进铁手怀里、砸散了他再要挣扎的那一口气的同时、残留的气劲顺着傅晚晴砸到铁手胸口的肩膀传了过去、恰好略抚慰了一下铁手过分拼命之下伤到的肺腑;
而向晓久再接住一侧机翼、宫九就正好卷回堪堪将要落地的几个小零件……
总之,配合得好极了。
除了安王殿下亲自出手、仍不识相挣扎的家伙们或多或少添了点儿内伤之外,
也就是庄怀飞被恋恋撞飞出去的时候恰被恋恋的牙齿在唇边磕了一下、磕出来的一点儿外伤。
高空坠落的飞机,除了需要费点儿心思组装,根本毫发无伤、秋毫未失。
可算是十分完美了。
……如果忽略那个狠狠砸落、把原本虽有些崎岖但也还算平坦的小路砸出一个大坑的白飞飞的话。
刚才铁手也把自己整吐血,
甚至他粘在胸襟上的血还有一部分沾到了傅晚晴肩头了,足见吐的血量也不少——
可他好到吐的还都只是血。
这会子白飞飞吐出来的呢?
别说顾惜朝了,就是才刚从庄怀飞身上爬起来的、仍有点七荤八素更有些惊慌未定的恋恋都能看得清、猜得到:
白飞飞吐出来的血中夹杂着碎块,绝对就是内脏重伤之后的零碎啊!
再转头一看,宫九竟还是笑着的。
笑着看白飞飞吐血。
笑着看白飞飞吐血吐得内脏都吐出来了。
别说恋恋吓得脸色青白,
就是顾惜朝看着,面上虽还绷得住,后背却已汗毛倒竖。
……他甚至在重新判定安王心性、将“七八十种叫安王殿下对‘他家’皇帝陛下更加死心塌地地唯一着的主意”升级扩展到一百七十八种的同时,
也越发起了几分忌惮之心,准备将原本苦苦琢磨了三年多才勉强定下来的“防范安王十三招”,努力扩展完善、至少要搞足三十招。
虽然顾惜朝在看到宫九的笑之前,就先看到向晓久的笑。
虽然双九越发夫夫相,连偶尔一抹笑的笑得很像。
但顾惜朝对上“他家”皇帝陛下,就是这么个粉丝滤镜八百八的货!
……虽说安王殿下其实是顾惜朝除皇帝陛下之外的第二偶像。
可顾惜朝看了他第一偶像的笑,只想着能叫陛下这么笑,他定要叫白飞飞再摔个至少十七八回。
顾惜朝看了他第二偶像的笑,却只琢磨着要如何更好更周全地在这位心比他预估的还要更冷的殿下手里、维护他家陛下的利益。
唉!
有时候第一和第二的差距,就是这么叫人没脾气。
庄怀飞扶着恋恋站起身,左看看、右看看,
一边是笑得仿佛也真个好脾气的宫九,一边是吐血都吐出内脏碎块来了、却依然带着笑的白飞飞——
是的,庄怀飞的好眼力,让他从白飞飞那张糊着血和rou渣的脸上,迅速找到和宫九如今这皮囊极为相似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点,
再结合他之前确认过的某个事实,庄怀飞肯定这个高空坠落者就是安王殿下家的世子殿下白飞飞了
于是庄怀飞也只得笑了笑。
带点尴尬、带点无奈,笑得特别没脾气的。
宫九这才慢吞吞开口,问白飞飞:
“高空坠落的滋味好不好?”
白飞飞十分坦然:
“不好!”
白飞飞还十分得意:
“但我尽力了,尽力飞到我能飞的最高处,便是触不到青天、摘不到日月,摔到地上碾落成泥,也不枉我飞了这一场!”
宫九哼笑一声,其他人不觉如何,白飞飞却又吐了两大口血,血沫之中的零碎更多了。
庄怀飞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只他和安王到底初会面、且还不敢下定论,
顾惜朝已经毫不迟疑地再次提高对安王殿下某方面的评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