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怀飞倒是因着一来心里本就觉得无情不该杀、二来自己又不屑于暗杀(动手的时候竟是先扬声、后出手),
导致他这把本该更锋利的刀却功败垂成,
遂成了唐门因其行刺不果、欲要灭口的那一个。
庄怀飞本就窘迫艰难的处境据说因此又很是难了十分,后来因缘际会之下才算好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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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是最艰难的时候、还是好转之后,庄怀飞始终不悔。
没什么好悔的。
太平门那事也没人逼着他,行刺无情更是他非要揽上身的。
太平门掌事人虽有些糊涂,有句话却说得很对:
“谁按着你、非要你留下了?”
虽说庄怀飞并不怎么将他那句“你明知道外头强敌环视还不给主家示警算个屁的道理”当做什么道理,
可确实没人按着他、是他自己决定留下的。
是个汉子,总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种下什么因,就该想到可能会有什么果。
作死的就要有去死的心理准备。
作而未死只是一时的侥幸罢了。
庄怀飞一直秉持这一点,无论对己、又或对人。
无论对着敌人、还是对着恩人。
所以当日吴铁翼身死,
庄怀飞虽说为这位在他刺杀无情不成、又招惹了唐门灭口,正是一脑门的官司、一屁股的烂账之时,
还能赏识他、给他一飞之机的吴大人,很有几分念恩,
但这份恩情,除了让庄怀飞四时八节为他多奉两炷香之外,也就是守着他曾经托付他的东西,等着该取的人前来取走罢了。
为吴铁翼报仇?
别说天子得了安王后,竟又是英明神武,对百姓多有体恤、也很看顾他们这些粗人了,
就算皇帝依然是原先那个叫庄怀飞慢慢熄了壮志豪情、只不甘心不去飞的模样,
庄怀飞也不会去给吴铁翼报仇的。
因为无仇可报。
吴铁翼一方大员,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只是平常的作jian犯科、已经足够抄家灭门十八回了吗?
他知道,可他还是做了。
做了就不能怨怪人查案缉凶、将他绳之于法。
下令追查、最终查到吴铁翼头上的皇帝不是他的仇人。
查案缉凶,本意是要将犯人捉拿归案,但面对罪大恶极之辈、在迫不得已之时,直接将其击杀的捕快差役,也不是他的仇人。
庄怀飞从不认为吴铁翼之死,有所谓仇人存在。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也只能是这位吴大人的野心与贪欲了。
唉!也是可惜。
明明当日赏识他的时候,纵使朝中混乱、皇帝昏庸,吴大人也还是极清正睿智的一个人。
不想如今皇帝睁了眼、朝纲日益清明了,吴大人倒是自误、无缘得见了。
庄怀飞叹了口气。
为吴铁翼。
庄怀飞又叹了口气。
这一口却是为了离离。
离离就是吴离离、吴鲤鱼。
容颜既好,武功更佳。
一手“蝉蝶二衣剑在意先”剑法颇得“蝉翼剑派”方兰君的真传。
她是庄怀飞早于那位女杀手的一位红颜。
也是庄怀飞一如那位女杀手一般终归有缘无果的一位红颜。
……更是吴铁翼的爱女。
也不知到底是巧合、还是蓄意,恰在庄怀飞遇着铁手一行人之前未久,离离也来到这武功县、正欲上那太白山。
第一百一十六章
——自然没那许多巧合。
但要说蓄意, 虽也能算是蓄意吧, 不过蓄的还真不是吴鲤鱼的意。
不过是宫九因着向晓久一时兴起想起来一句“或许还能顺路钓上几条鱼”、蓄意安排了一张渔网,
恰好在洛阳又再见着这条鲤鱼、就因着向晓久的再一个“随口一说”、就顺手也给她兜渔网里头去罢了。
——是的,这条鲤鱼已经不是第一次往双九身边混了。
吴铁翼伏诛不过半年, 这条鲤鱼就混到小甜水巷那儿去了。
明明双九因着吴铁翼生母在他垂髫时候就病故、妻子又是难产而亡的缘故,并没有牵连他的母族、妻族,
就是本族之内,虽也有些人或杀、或流、或被夺了功名,却也都是依律、按罪自当处罚的,
并没有大搞株连, 更没有什么妻女罚没入教坊司的故事。
偏偏吴鲤鱼怪想不开的,自己跑去干起了弹唱营生。
当然, 看她满心往小甜水巷钻营、又从小甜水巷里一意争取那偶尔能去皇帝跟前献艺的机会,
这姑娘倒也不是那么自甘下贱,不过是寻机会报父仇罢了。
向晓久倒也不在意这姑娘苦心积虑要来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