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官兵说好像城外来了什么人,请您过去一趟。”
卢准扶正帽子披了件衣服,跟着衙役向城门走去。
城楼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人都十分紧张。
卢准见到守城的王都尉问:“出什么事了?”
王都尉引着他走向城边的垛口,指着城下。城门外有一辆牛车,那老牛一下一下地撞着城门,缓慢而有节奏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车上似有两个伤兵都没了意识,在微弱的火光下看有些诡异。
“应该是前线的伤兵,想请示大人要不要开城门?”王都尉说。
“不会是逃兵吧?附近没别的什么吗?”卢准问。
“和城外的哨兵联系了,回复说没有发现其他人。”
卢准被那老牛撞门的声音弄得心烦意乱,犹豫了一会儿说:“算了,让他们进来吧,动作快点。”说完就下楼去了。
城下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放牛车进来,然后赶紧把城门关好。牛车上的两个人一个背上插着好几支箭矢已经死了,还有一个腿上中了一箭满身是血处于昏迷中。
卢准让人把那个还活着的送去县衙找医官来看,现在大家都迫切地想要知道前线的情况。
医官为那个人简单处理了伤势,洗去血污,来向卢准报告,“大人,他身上只有腿上这一处箭伤,暂时昏过去了,无性命之忧。”
卢准跟过去看了一眼,本来一个士兵而已他可以不管,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能分散注意力就不那么紧张了。
当卢准看到伤兵被擦干净的脸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这个人,好像是,皇上。
第1章 卿倾君王心
卢准找借口把医官打发出去,迅速在伤兵身上和刚脱下来的盔甲上翻找,很快让他找到了一块Jing美的玉碟。虽然不了解玉碟具体的含义,但这的的确确是皇家的信物。
卢准心里刚有点底又慌了起来,自己摊上大事了。现在全城卢准的官最大,也只有他见过皇上。卢准头皮发麻掐着手背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他都来不及想什么救驾有功,只考量前线战事吃紧皇帝又没了肯定军心大乱,要尽快让他们知道皇上已安全抵达后方。但这消息让城里人知道了,会发生什么呢?皇上不醒就得他来做决策,前方状况不明处理不好要出大乱子。
卢准把医官叫回来,面不改色地问:“你刚说他伤得不重,那什么时候能醒”
“他最重的伤就是腿上的箭伤,现在启箭有点危险。醒过来是没问题,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少条腿。“
也就是少条腿,说得轻松。卢准暗暗咬牙说:“去多叫几个大夫来,城里的药铺最好的药随你们用。我记得城西有个很厉害的针灸师傅也叫来,让他越快醒过来越好,他知道前线的情况,这对我们很重要。”
“明白。”
医官去做准备了,卢准把王都尉叫到书房密谈。
“以你的判断,城外现在局势如何?”
“前方迟迟没有传来消息,应该是彻底陷入了混战。城外的哨兵还没有发现敌军,真要兵临城下最快也得再过一天。”
哨兵都是白日里乔装出城,隐秘在各处监视,他们监视的范围可达百丈。夜里城门不敢轻易开启,守城的官兵与哨兵之间用口哨联络可以传达简单的讯息。
“跟你说个事,你别太紧张。”卢准压低声音咬着嘴唇,“刚从牛车上下来,隔壁躺着的那个……是皇上。”
王都尉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向隔壁房间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又用眼神向卢准求证。
卢准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都尉压着嗓子说话音调都变了。
“陆将军你识的,京城来的顾将军呢?”
“京城来的几位将军之前都见过一面。”
“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拿着我的令牌去前线找到统军将领,只说皇上在这里很安全。如果大军需要修养,就将他们引回城来。”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万一把敌军也引来了怎么办?”
“现在城内守军太少,如果大军回撤又有皇上坐镇,一定可以坚持到援军赶来。”
“遵命。”
王都尉走后,卢准来到医官这边。全城最好的大夫也跟宫里的御医没法比,他要是告诉他们这人是皇上,这帮人绝对手抖得没法看病。
院子里煮着一锅药,皇上腿上的箭伤周围扎满了银针。长长的箭杆已经被锯掉了,医官正在小心翼翼地起着箭头。知道皇上身份的卢准一个人承担了所有压力,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皇上的腿,大气都不敢出。
血rou模糊的伤口里慢慢露出灰色的箭头,医官深吸一口气猛得把箭头拔了出来。卢准的心跟着一颤,看到皇上的面皮也跟着抽了一下。因为提前施针的关系,并没有大量出血。医官慢慢将腐rou剔除,给伤口敷上金创药然后包好。两个人把皇上扶起来灌药,卢准站在旁边给自己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