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赵国境内,就不好向他们传信了。殿下说你的亲人住在六镇?六镇是军镇,确实难办。”吴瑄皱眉。
“我从军以后,我父母就带着弟弟更名换姓南下了。他们原本是怕军中的人查来,发现穆家没有成年的儿子,只有一个成年的女儿。我只知道他们在青州,但不知具体的位置。”穆长英有些难过“他们放弃了军户的荣誉和田地……我也是到了军中,收到了家信,才知晓这一切的。”
“你的父母弟弟,确实为你付出了许多。我一定会替你谢谢他们的。”段绍文郑重地说。
“不用了,我们只求一个问心无愧。你知道么?我从军是为了一时意气。家里给我说了一门亲,我不喜欢。其实那个人很好很好的……若不是我倔强,非要觉得自己很厉害,也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对不起,对不起。”段绍文向她道歉。
“没事,我们一起去赵国看看吧。我也想知道这个在燕国眼中的虎狼之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穆长英擦了擦眼泪,笑着说。
三人靠着吴瑄从军中带出来的一壶水,走了三日,到达了阳谷关。这三人中,有两人都带着重伤。但不可思议的是,伤势几乎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行程。
“段家有一种药,很罕见。药效时灵时不灵的。”段绍文向他们解释自己体内的凤凰血,“不过,它救了我好几次了。我也是用这个药,让你回转的。”
吴瑄在半夜进入阳谷关,从路人身上拿到了水、食物和最重要的赵国通关文牒,然后出关交给他们。白天,他们三人拿着文牒入关。
阳谷关外十公里处,有一座小城,叫青江城,大约有近万人,生活着赵国的百姓。偶尔赵国阳谷关的军队也会在这里补给。三人正是在清江城中休息。
吴瑄已经知道穆长英的女儿身份了,对她十分佩服,想不到这世间还有和他一样洒脱的人。吴瑄拿了一张简略的地图,只标记着赵国的几座大城和他们所在的方位。
“赵国都襄国我们是一定要去的,那里消息最灵通。燕国出了什么事,他们一早就知道。或许,现在他们就得到你的死讯了。”
“长安,洛阳,邺城,这三座都是北方大城,据说有数十万的人口,那该有多大!”穆长英的语气充满钦羡,他们的国都没有这么多人。
段绍文看了看地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又指了指南方的几个城池:“南朝的国都是建康,还是杭州?南朝气象风物与北方大不相同,也可一观。”
“我也想知道,能织出绸缎云锦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穆长英也很兴奋。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北方我可以给你们做个向导。”吴瑄有一种多了一双弟弟妹妹的感觉,虽然他才是家中最小的那个……
“我们先去襄国,见识见识赵王。”段绍文拍板,段绍文看着二人,笑了。
草原上不愉快的记忆,二人都没有再提。
☆、绍文三人至襄国
三人走走停停,到了赵国国都襄国。此时已是盛夏,天气炎热。穆长英和段绍文的伤也基本上痊愈了。三人在酒楼里吃酒。
“你听说了么?燕王的太子在草原上死了,燕王又立了个太子。”
“喂,燕王的那个太子,本就不是燕王亲生的。去年春祭,群臣上书,想要罢黜他。不知他使了什么招数,竟然逃过一劫。这下好了,命也丢了吧。”
“就是就是。谁会在有亲生儿子的情况下传位给外人哟。我若是那个太子,还不早早告罪,自己把位子让出去咯。”
“哈哈哈哈,你看,就你这怂样儿。燕国的王,那还不是八辈子的荣华富贵呀,说让就让了?”
段绍文在一旁听得真切。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父王,但是父王如此相信他,爱护他……
或许,父王只是想让他从太子之位上退下来,并没有想要对他赶尽杀绝?这是他对自己最后的仁慈吗?
“还有啊,燕国尉迟部叛乱了,定远将军三下两下就把他们对付了。还以为这个尉迟部,能动摇一下燕国的根基呢!”
“这件事古怪啊,古怪。有人说,燕王病得快死了,燕王太子又命丧沙场。谁知道,燕王竟然是装的!”
段绍文心中警铃大作。他原本以为父王寿数已尽,故而让他开府,再让他主持朝政。现在看来,父王真的只是利用自己做一个局?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啊,既能让他从太子之位上退下来,又能让尉迟部原形毕露。段绍文听不下去了,起身回到房间里。穆长英和吴瑄也跟着过来。
“燕国的现状,有劳你们帮我打听打听,越详细越好。燕国赵国千里之遥,很多事情传到这里已经完全变了味了,不可尽信。”段绍文对着二人说,却是安慰这自己。
穆长英欲言又止:“好。”
“行。燕国的事情已经传遍襄国了,这里的人茶余饭后都在讨论。打听情况不难。”吴瑄说。
穆长英和吴瑄告辞离开,段绍文想了一想,跟上穆长英。而穆长英跟在一对卖菜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