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会。但你也要明白,他姓张,而非刘。他张家的身家性命掌握在谁的手中。”
“哦。”
“你派人给张恒传个信,告诉他你要打刘铭了,邀他一起。张恒胆小多疑,必然不敢轻易出兵。你全心全意对付刘铭即可。”
“好。”
刘郁对段绍文言听计从,按照他所说的去布置了。张恒接到了传信,知道刘郁并不将矛头指向他,故而松了一口气,假心假意地说会出兵帮助,实则退了十几里,加固城防,作壁上观。
刘铭打出刘世龙的旗号,聚众数万,连同原来的部队,号称十万大军。刘郁和刘铭的先头部队打了几次,各有胜败。
秋风瑟瑟,金戈铁马。
刘郁带着段绍文安营扎寨,同吃同住。刘郁每每搂着段绍文,胼胝而眠。二人身着薄衫,却未有进一步举动。段绍文心中五味杂陈。襄国之时,他对往事避而不谈,与吴瑄不过朋友相称,未有逾矩的行为。吴瑄亦掩藏了自己的心意。他想着有一天,可以顺其自然地说出自己的心意,不料却等到了吴瑄的噩耗……
段绍文在刘郁的怀中睡得很熟,若非有凤凰血,他定是认为刘郁又对他下了毒。早上,刘郁和他的部将们去商议军情了,只留段绍文一人在营中。
段绍文睡了好久,只觉浑身乏力,想要再躺回去。刘郁是实实在在要他死的,此前也实实在在害死了吴瑄,但不知为何,段绍文始终对他仍然有几分信任和依赖,一看到他,并不觉得恐惧或恶心,而是觉得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
段绍文想着自己起来也无事可做,如果打起来了,刘郁应该会叫自己的吧。于是有沉沉睡过去。他想到了以前在燕国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经常睡到了午时,那时候他是太子,并不需要每次朝参。父皇和崔太常,有时会责骂他几句,有时便随他去了。
正在做着梦,和堂兄段绍宁、慕容磬和郑锴在一起吃喝的梦,段绍文被一阵刀剑碰撞的吵醒了。
刘铭偷袭?遭遇过几次偷袭的段绍文立刻警觉起来,翻身下床,穿上刘郁留下的甲胄,拿着刀离开了营帐。
营帐外聚了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妖言惑众,迷惑陛下!”
“杀了他!”
“我们迟早要被他害死,趁着陛下没回来,杀了他!”
营帐外面有几个刘郁的守卫,护着段绍文。但面对来势汹汹的围攻者,他们也不知所措。
段绍文推开守卫,问他们:“前军败了?”
☆、刘郁欲还都邺城
“是你出的主意,让我们先对付刘铭,是或不是?”
“你们要是连刘铭都对付不了,如何收拾山河!前军被刘铭打败了?陛下现在如何?”段绍文没有否认,反而呵斥诸将。
刘郁带着人急匆匆赶来,“你们在做什么?”
“陛下,请容许我们杀了这个妖人!他之前怎么迷惑刘世龙的,如今也会怎么迷惑陛下!”一位将军说。
段绍文看到刘郁赶来,松了一口气。好在他没有亲自领兵,他的根基本就不稳,一旦遇险,很容易被人反水。
“陛下,您要让我们安心跟随,请杀了他!”又一位将军说。
段绍文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处境。现在这些将军把自己当成了褒姒妲己一般的人物,又把前军失利之事迁怒于他。
刘郁低下头,沉默不语。段绍文知道刘郁靠不住,推开想要保护他的护卫:“好啊!前军失利了,你们拿刀指着我,若是刘铭冲进了营帐,你们又该拿刀指着谁!”
“是我出主意让洛阳守将闭门不出,也是我让柔然人北撤,让张恒按兵不动的!若不是我,你们现在将会是四面受敌!”段绍文拿着刀走到了将士们的中间,扫了他们一眼。
带头的将领本以为刘郁是金屋藏娇,只想拿他出个气,顺便威慑一下新君,没想到是个硬点子,三言两语便化解了矛盾,让他的气现在无处可撒。
段绍文冷冷地看着领头的将领:“你有何计策可退敌?不妨说来一听。若只是带着将士们来此撒泼,但就恕我不奉陪了。”
“额,我……”将领不敢正视段绍文。
“前军怎么败的?”刘郁开口询问。
“刘铭在马上如武神在世,如入无人之境。”
“他自己领兵冲锋?”段绍文有些奇怪。记得在燕国的时候,父王也说过这个刘铭每次都身先士卒,他能活到现在,也是个难得的奇迹了。没想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竟然还是亲自领兵。
“是。我们的先锋营与刘铭所领的先锋营,交手不过几回合便败了……您也知道,这打仗打得就是士气,我们这边士气下去了,就……”
士气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但是刘郁深信一个道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shi鞋。刘铭此次领兵先发,总会有翻车的时候。
“现在将士们不敢和刘铭麻秋作战了。”领头的将军地下头。
“北上,撤回襄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