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回过神儿来,手里依然握着匕首,而完颜鸿死了,当场毙命。
他看过伤口,并未伤及心肺,就算他拔了匕首,也绝不会立刻死亡。而再观现场,只有自己的手上和完颜鸿胸口处有血迹,至于他身上的血点,则是匕首上滴落溅上的。如此重伤,血流却不多,似乎不合常理。
将所有联想在一起,卫昭才敢断定,完颜鸿必是已经死了。之所以姿势诡异,是因为他确确实实是被人推出来的,三侍卫吵闹声也是故意引起所有人注意,好叫完颜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刺死。
只是陈靖淮说尸体并未发现异常,那么完颜鸿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卫昭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脑袋,趿拉着步子倒在床上,两条长腿一勾,骑着被子想要睡上一觉醒醒脑。他才刚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便听门锁被打开,而后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卫昭抱着被子懒洋洋的偏过脑袋,逆着光线,只看得见一个高大黑影。直到房门被关上,隔绝了阳光,卫昭才看清来人似乎是昨夜那个带他走的黑衣人。
长孙恪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昨夜狱中昏暗,卫昭看不清他样貌,只听得见他低沉却不容抗拒的声音。
如今再看,这人眉眼生的极好看,长眉入鬓,高鼻薄唇,单论这容貌,卫昭瞧着似乎有几分面善,就是想不出在哪儿见过。
若再细瞧,他那双眸子里似有千年不化的寒冰,趁的整个人严肃而冷峻。这样一来,便又觉得十分陌生了。
卫昭呆望着他,不去纠结到底有没有见过,只单纯觉得这人好看,越看越是喜欢。好像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就将他的心撩拨的痒痒的,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他将长孙恪上下又打量一番,而后斜眼望着他,问道:“你要提审我?”
第4章
长孙恪垂眸望着躺在床上的卫昭,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听说卫公子喊冤,我来取证。”
卫昭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盘膝坐在床上,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倾听者一般,将自己方才所思所想一股脑的说了出来。长孙恪凝神静听,并不打断。
“……所以,你想查完颜鸿的真正死因?”
卫昭忙点头:“只有证明了完颜鸿是在我刺死他之前就已经死了,我才能脱罪,大齐也不必受掣肘。若能好好筹谋,兴许还能反将一军。”
“好!”
卫昭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要如何说服长孙恪,毕竟他看起来冷冷清清,好像不太好说话的样子,连洪坤都在他手下败下阵来。却没想到此人竟答应的如此痛快,反倒叫卫昭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肯信我?”
“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会在我这里?”
说起这个,卫昭又想起方才没想明白的第一桩事,他问长孙恪:“你能将我带到南府,是不是找到了什么证据?”
长孙恪道:“梅苑事发前,我刚好从抓捕回来的南梁细作口中探知,他接下来的任务是在三月十八傍晚,到梅苑后巷的刘家茶水摊接应一个人。”
“十八,昨天就是十八!他要接应谁?”
“梅玉茞。不过很可惜,北府几个蠢货惊了人,被他跑了。”
“所以你觉得,梅苑刺杀案与南梁有关?”
“不无可能。大齐与北燕若起了刀兵,南梁自然乐见其成。”
“可你没有确凿的证据。”
长孙恪道:“找出完颜鸿的死因,就能找到证据。”
“但这只是我自家猜测,若完颜鸿真是我所杀呢?没有证据,皇上肯信?”
“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卫昭唏嘘一声。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卫昭总觉得这人比起昨夜在大狱里,似乎变得友善了些,虽然看上去仍是冷冰冰的。他眼珠微转,将身子凑上前去,扯着他衣袖,笑嘻嘻问他:“不知大人尊姓大名……”
“卫公子,这是南府,不是梅苑。”长孙恪冷飕飕的瞥了他一眼。
卫昭如同触电,瞬间收回作恶的小手。“那个……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随时都可以。”
卫昭诧异的挑了挑眉:“此话当真?可我的嫌疑还没有洗脱,你们就不怕我跑……”
“镇国侯用整个侯府作保,保你出狱。除非你能让镇国侯府所有人安然无恙的离开盛京,否则,一旦你潜逃出京,镇国侯府上下势必因你而遭难。”
“……好吧。”
“还有问题?”
卫昭扭捏了一下:“我衣服呢?总不能让我穿成这样招摇过市吧。大人你给我脱衣服的时候倒是痛快了,啧!”
他偷偷打量长孙恪,果见他耳郭微红,遂追问道:“大人,真是你给我脱的衣裳?”
长孙恪背过身,抬手拍了两下,随即便有人送了一套衣服进来。
“你的衣服要充作物证,这套新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