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不尽然!”吕崇宁眸子一转,忽有所悟:“既事发之时,荀通判正借居郭宅,则这秦柳直为何不能是指对你呢?如此,当下之事便能说通一二了。”
荀渺苦笑自嘲:“吕兄高看我了,这干人若是指对我,则缘由何在?寻仇?我入仕不过数载,素来无为碌碌,何能开罪权贵高人?且说依彼者能耐,杀我可谓易如反掌,又何须费心布局?不然,便是为拉拢?然我何德何能,引他高看?”
“这……”吕崇宁露赧,“倒也是……”
荀渺稍沉yin:“不过说到拉拢,我倒有一想。当初这秦柳直混入郭家,因我疑心之,便一再当郭偕诋毁我,可见其人目的实是为亲近郭偕、取其信任,若这般,则有无可能,他等初衷,乃欲借助郭偕之力对抗邵景珩?”
穆昀祈且思索。半晌,倒是吕崇宁大着胆子道了句:“此……不能罢?须知郭将军虽统领步军司,但……并无兵权啊!”
转回身,穆昀祈似已不耐烦:“罢了,与其在此胡乱揣摩,不如去将人寻到,直问内情。”转向荀渺:“我当初派与你那些皇城司侍卫,不是教你令他们尾随监视我的!有这功夫,不如散出去做正事。”
耳根一热,荀渺忙领命,却又劝:“然师兄也不可再回登仙楼,今夜即便不入住州衙,也当另寻安妥处落脚。”
“我自有思量。”轻一拂袖,穆昀祈看向门外:“对了,方才那二人,是何来历?”
知他所指是自己那两家人,荀渺回:“此二人是我北来之前,公主与驸马举荐到身侧的,一唤封青,一唤姚耽,他二人皆出身武学世家,尝存报国之心,遂随我北来历练。我且伺机试过二者,着实身手不凡,为人忠正,当为可用!”
吕崇宁目光延伸出门,嘀咕似自语:“身手不凡……有心报国,何不武举从戎?却要……”
无心理会他,穆昀祈显认可荀渺此言,便谓之:“你先去罢,我在此逗留一阵,好令人另寻住处。”
看他松口,荀渺心绪稍安,从命而去。
回到桌前坐下,穆昀祈呷了口茶,抬眸:“李巧儿当下住在何处,你可知?”
吕崇宁正自出神,闻言忙答:“方才见他兄妹二人行止怪异,我怕出不测,便命人尾随李巧儿归家,现知她住在兴东大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中,距此约莫三里路。”
穆昀祈起身:“既天色还早,便去瞧瞧。”
“啊?这……”吕崇宁开口欲劝,不想被其人一言打断。
“今夜此去,你莫多话,以免惹恼她,败我之事!”
一路行去,也就小半时辰。到了那藏匿在深巷中的小院前,叩响大门,良久,才闻内中一女声询问何人。穆昀祈报上一路所用的化名,自称顺路到此,前来一探。那女声却回道家主不在,此刻只余ru媪幼儿,不便开门,请他隔日再来。
穆昀祈自失望,只怪自己来得不巧,想如今有了ru媪,李巧儿哪还能安分守在家中?定是趁隙出门闲逛了,一时倒有些犹豫该否留下等她一等。
“郎君,天色已暗,我们还是明日再来罢。”吕崇宁见状忙劝,“亦或,我派人守在此,若她回来得早,便将之带到客店来见?”
想此也是一法,穆昀祈便默认,一行人遂原路归返。走出数丈,吕崇宁脚步忽滞,回头翘顾,穆昀祈转身目光随之去,竟见暗寂的夜空下,远处墙头几条黑影闪过!不容多思,急令吕崇宁带侍卫向方才逗留过的小院赶去。
少顷,院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哀嚎,继而是刀剑碰撞的铿锵声。
穆昀祈一颗心悬起,但知此刻已无自可为之事,倒是久留还或与吕崇宁添烦,便当机立断,在侍卫伴护下迅速离去。
第9章
远处梆子数声,将夜色衬得愈发静阒。
穆昀祈独在屋中踱着步,闪烁的烛光搅得人心神不宁。才是亥初,偌大的城中已少见人迹,这酒楼亦门口罗雀,现下周遭,除了客人偶尔呼唤小厮的声音,他时便一片沉寂,沉闷似如死灰。
正是乱绪纷杂,一阵突来的心悸令他腿脚一软,竟单膝跪地险些栽倒!
又来了!暗下一叹,穆昀祈咬牙站起,支撑着挪到桌边坐下,闭目静养好一阵,才好些。
外间传来脚步声,少顷,人声轻入:“郎君,我回来了。”是吕崇宁。
悬起许久的心略放半寸,穆昀祈朗声:“进来!”
门被推开,来人怀抱一物入内——乍看眼熟的襁褓!
“她……”穆昀祈冷不防心又一提,盯着来者怀中,“可还好?”
“郎君放心,婴儿无事。”吕崇宁轻答,面色却凝重:“但ru媪已遭毒手,李巧儿不见踪影。吾等杀退了刺客,忧心再出不测,只得先行离开。”
穆昀祈急问:“可有擒住活口?”
吕崇宁低头:“臣失手!来者四人,身手皆不凡,杀了ru媪便直向婴儿而去!吾等不敢轻怠,打斗中刺死两人,余者眼看无力抵御,一人竟舍身掩护另一者逃走,而后自尽!遂眼下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