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僵在那儿,有些拉不下脸跟过去。
花嬷嬷打圆场,“公主,水公子这不是还要钓鱼么,十二殿下不得已离开,公主您作为姐姐,好歹也得替十二殿下尽到待客之道呀。”
月桂得了台阶,扬起下巴鼻孔朝天,“好吧。看在十二妹妹的份上,本宫就勉强陪你坐坐。”
水清浅斜眼看了她一下。他不是非来钓鱼的,若不是小幺实在没得好选,何苦自己做手工鱼竿?水清浅把做了一半的鱼竿拆扔掉,只留了小幺的耳环揣起来,这个日后要还的。
刚刚场面乱糟糟的,水清浅一时半刻没看明白:为什么小幺会生生矮人一头,她不是公主吗?那个嬷嬷,凭什么一直指手画脚?就是个嬷嬷罢了。见月桂公主坐在他身边,某人一肚子疑问,心眼儿转了好几圈,他忽然转头问,“你整日在宫里都干什么?”
月桂:“煮茶插花,弹琴作画,有时候也出去逛逛园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水清浅:“你在家里也随时随地打扮得漂漂亮亮?”
在水清浅直白的目光下,月桂脸颊腾地绯红,有些害羞更多的是不肯示弱,“当然。本宫,本宫是天生丽质。”
水清浅比划着月桂这身装扮,“我还以为你要去参加宫宴或者见什么人,才特意打扮的。”
小公主顿时有股被拆穿心思的羞恼,张口就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才不是因为你呢。”
此地无银三百两,熊孩子挑挑眉毛,“哦嘎嘎嘎……”一副怪声怪气的欠揍模样。
月桂公主恼羞成怒,扬起拳头就要打水清浅,水清浅轻身一个折返避过去,“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我问你说正经的。”
月桂一下落空,面子越发挂不住,“你想得美。”却不依不饶了。
“喂!你淑女一点,要不然我还手啦……打人啦!公主仗势欺人啦……”水清浅跳起来逃命,月桂公主追着后面打。
“站住,你给我站住!”
“你当我傻呀?”
俩人满园子跑,估计‘两小无猜’‘欢喜冤家’什么的,日后恐怕更出名了。
俩人一起跑出去老远,把宫女嬷嬷们远远地甩在身后,在花园某个回廊里,水清浅忽然站下,月桂脚步没收住,直直撞个满怀,水清浅双手扶住她,远远看上去,金童玉女甜蜜得跟什么似的。但事实上,现在前后左右都没有人了,水清浅直入正题,“小幺是怎么回事?”
“十二妹妹怎么了?”月桂不明所以。
“她脸色不好,穿得也不好,也没有像你一样,嬷嬷nai娘宫女侍从一大堆。”
“十二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她穿戴不好,谁叫她不受宠?”月桂好像不经意地摸了摸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玉镯,大约那是御赐珍品,小公主语气里带着浓厚的优越感。
“那为什么她的侍女要你的母妃来指派?”水清浅又问。
“因为母妃,慧母妃和安母妃三人共掌宫闱,侍女安排当然是由母妃们来指定。温嫔只是个嫔罢了。”月桂不以为意。
水清浅又想了想,“那你跟小幺会经常一起么?比如,你们一起煮茶赏花什么的。”
“她整日病怏怏的,连宫门都不出,我一年到头也很少见她,”月桂的口气开始不耐烦,“再说,她连蒙学都没念过,她母妃也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我们都去顾夫人那里上闺学,她如何要跟我们一起?”
“她是你最小的妹妹吧。”
“还是唯一的妹妹。可那又怎样。”月桂公主不以为然的嘟嘟嘴。
在皇家,大约最不值钱的就是兄弟姐妹的情谊了。皇帝的心就那么大,你争多一分,别人就少一分。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都可能成为最后的死敌对手,何况是利益冲突的异母的兄弟姐妹?水清浅是宁仁侯夫妇的掌中宝,他根本无法理解其中残酷。眼下,水清浅要确定的一个问题是,“你知道我在映月湖边,特意寻来的,对不对?”
“嘁,臭美。”月桂扬起下巴。
“你知道我今天入宫,这不奇怪,但是能找到我在映月湖边,就很有本事。”皇宫大着呢,难道水清浅会相信刚刚只是偶遇?水清浅很肯定的道,“有人给你通风报信的吧?”
宫里太复杂的关系,水清浅不懂,但他知道月桂有个嫡亲的兄长就是五皇子殿下,他见识过华妃,也看见了那个什么什么嬷嬷,不管这里面是不是另有名堂,反正有人刻意地要拉近月桂与他的距离,这让他很不舒服。说他迁怒什么的怎地都好,反正他不想跟月桂有再多瓜葛了,本来月桂的小公主脾气也跟他不是很对路。所以,
“好了,我要去找爹爹了,” 水清浅问完话,过河拆桥的转身就走,“我饿了,官家说有准备好吃的给我。”
月桂恼怒地盯着清浅离去的背影,恨恨跺跺脚,最终还是跟过去,“我也要去找父皇。看什么看,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
天生的冤家。
看着那边两个小的抢雪绵糕,另一边的几位家长脑海里全是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