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哪怕他真想过故意,想那么准确的把箭撞到几十丈开外的水清浅身上,也需要极大的运气。
所以,一切真的是巧合。
嘉佑帝的脸色很难看。这样的结果他不能接受。一只小飞天儿就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受了伤,并且还是圣人亲自下令把人带到军营的。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意外,为了皇权威严,为了安抚石恪和宁仁侯的情绪,也为了展示圣人的真心,必须要拉出一个靶子为此事件承担后果,承受帝王和飞天儿的双重怒火。至少得是死亡的代价!
但是处罚铁锤?处罚一个微不足道的、芝麻绿豆的小伍长?他太微不足道了,渺小到即使判了诛族也不足以宽慰飞天儿,宽慰圣人的愤怒。
那么处罚张宆,苍州府治安长的侄子?
即使不考虑背景势力,单就官司考虑,罪名也太牵强了。怎么?就因为不小心撞了别人,就要跟一场人命官司联系在一起?然后被流放,被发配为奴……就算石恪是首席大律政官,这判罚都站不住脚。
但不罚,嘉佑帝不同意。
虽然水清浅貌似没有生命危险,但这仅仅是一个奇迹般的例外,那件轻轻薄薄的鹿皮小甲挡下了必杀的一箭,就如同飞天儿一般,这是一个不属于凡间的奇迹,一个特例。如果没有‘奇迹’护着,哪怕水清浅穿着铠甲,恐怕结局也只有一个。
这是针对飞天儿的杀戮,难道朝廷最后真的要用‘巧合’和‘意外’糊弄过去?然后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一个小飞天儿被人射杀,而朝廷调查得出最后的结果是,一个意外?
嘉佑帝眼睛里冒着愤怒的火,这简直就是打脸。
第69章 清浅无事
“不,一切应该遵循律法行事,既然我们有帝国法典。”石恪平静的说。
嘉佑帝深深看着石子律,“朕,不介意用一次帝王的权威凌驾法典之上,就这一次。”
石恪摇摇头。
时代在变迁,现在是时候为东洲帝国建立司法权威了。石恪能遇到嘉佑帝,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完美婚姻’。想要建立一个权威法典。首先,在位的帝王的权力欲不能重,这样石恪才有可能硬生生的把司法权从皇权里面剥夺出来;第二,皇帝会遵从了法典的约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虽然现在皇权凌驾法典之上,但这只是最初的权宜之计,嘉佑帝其实开了一个好头,自从拥有这种凌驾的权力之后,他从来没有擅自动用这个权力,他尊重帝国法典,乐于服从,这对一个帝王来说,非常少见,对法典却异常重要。只要坚持,再坚持一代,当惯性培养成为习惯,习惯成为世俗准则,帝国法典的权威就算彻底立住脚了。现在,它难得有一个非常好的开端,难道为了鹭子的事,就要摧毁这一切的根基?
不,石恪不愿意。
“你你你……”嘉佑帝气的直哆嗦,“那是水清浅,你亲孙子,差点他他就……因为一个,一个什么巧合的意外。别告诉我你真的认为这是一个巧合!”嘉佑帝吼。他们君臣的角色似乎对调了,难道不应该是石恪怒不可遏的要求严惩凶手么?
不,没有。事实上,当所有人都用一种对待死人的态度对那个小伍长的时候,是石恪第一时间坚持启动了正常的羁押与审判程序,要不然,那个伍长早就被同仇敌忾者碾成齑粉了,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借此机会卖首席大律政官一个人情呢?
嘉佑帝的意思就是严惩,管他什么罪名不罪名,用皇权来处决这一切。按着伤害的严重性论,所有涉及到的人员一律严惩。砍掉一个鲁莽的小伍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如果首犯被抄家灭族,那么从犯,斩首或者为奴流放。哪怕张家那小子只是意外的、轻轻的、撞了一下。这是嘉佑帝对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一个严厉警告,也想通过这件事决定一个未来:水清浅,一个珍贵无比的小飞天儿,任何人胆敢挑衅或者质疑圣人决定,杀无赦!嘉佑帝怒气腾腾的要举起屠刀,却没想到最不应该阻拦的人出来阻拦了。
“官家,事情没到这种地步。”石恪很坦率的看着嘉佑帝,“鹭子被伤害,我们很心疼,但这就是一个意外。”
“你真的相信这是意外?”皇帝眼中阴霾。
“就算是有人故意撞了一下,他也不可能保证那一箭就会变成当胸一箭,这就是意外。”石恪绝对不信张宆有那种能力计算箭矢飞行轨迹,那个蠢货大概只是想找个机会教训一下,却没想到会那么巧的差点闹出人命,但说一千道一万,这都应该归结为意外。“官家,鹭子的伤不重。这样处理比较好。”
嘉佑帝猛地抓住石恪的手,死死的,说不上此刻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滋味。
是的,这样的处理,比较好。
天人府,是比本朝皇帝这一支传承历史更悠久的帝都坐地虎,他们的关系网更是坚固庞大,有这样一股坚稳的势力,哪怕在改朝换代的时候,也属于要好生拉拢的那一派,不可以轻举妄动。嘉佑帝祖上这一支皇脉能坐稳江山,当初也是依仗了天人府。现在天人府式微那是因为很久没有飞天儿出世了,不然,想把他们排出内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