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净徽不信,追问道:“果真?”
元猗泽抚了抚她的垂髫笑道:“你还小,不到计较体态的时候,只管长身体才是。”
元净徽原本存着气,但是见到父皇顿时忘光了,只顾着撒娇,拉着父皇的手道:“那父皇呢,孩儿觉得是瘦了。之前大姐姐来看我,说你微恙……”
“父皇不是好好地来看你了吗?”元猗泽拉她起身,“个头也长高了,你大姐姐十岁的时候没有你这般高。”
元净徽有些得意:“大姐姐也和我这么说。”这时她的眼神移到元猗泽身后的董原和杜恢身上,先喊了声“董老”,随即便望向杜恢道,“杜先生见谅,我忘了派人同你说我这几日不便,课业要耽搁几日。”
杜恢欠身道:“不敢,臣此来是同殿下道别的。”
元净徽一惊:“为何?”
杜恢的眼神掠过元猗泽的背影随即垂首道:“刚接的调任,不日便要离晖县了。”
“调去哪里?”元净徽问道,随即又想杜先生这般才学屈就此处着实可惜,自己也不能断了他人前程,“可要我附手书?”
董原心道小公主也是无机心,当着皇帝的面杜恢怎敢应下这份恩典?
杜恢回道:“殿下宽心,此去当是十分妥帖的。”
元净徽这才反应过来父皇在这儿听着,便赧然道:“那杜先生此去一路顺风。”
“承殿下吉言。”杜恢谢道,随即话锋一转,“只是《公羊传》注未能讲完,臣有愧。”
元净徽想起来,便对父皇道:“杜先生Jing通三传之学,我从前只觉得那些学问艰深,先生一讲深入浅出,竟能了悟七八了。儿臣以为……”
她踌躇了下,元猗泽挑了挑眉:“如何?”
元净徽自然是想为杜恢讨官,但也明白这是忌讳,元猗泽观她神色便明白了,说道:“吏部既有调任,自然是朝廷重杜郎之学。”
元净徽闻言豁然开朗,如今杜先生在父皇这里挂了名号,何愁不得升迁,便展颜道:“那就好。”
“只是先生几时动身?可否暂留晖县将剩下的半册讲完?”元净徽转而问杜恢。
杜恢默了半晌,见元猗泽不发话,便回道:“不急,蒙公主不弃,自然是要讲完了再走。”
元净徽喜道:“如此甚好。”
原本元猗泽叫杜恢一道来见女儿,不过是想着女儿小时候抱只兔儿猫儿,见它们被送走了都要泪涟涟哭一场,如今老师要走自然也要叫他们话个别。未成想他二人师生情谊甚厚。
元猗泽转念想,连他都颇为欣赏杜恢的才学性情,更遑论这个小女儿了。只是幸而明康年幼,想不到其他地方去,如今看来对杜博原也没有什么旁的心思,元猗泽安下心,便随他去。
见过了小女儿元猗泽心情舒畅许多,可转念想到两个儿子便又是胸口一沉似有块垒。他也懒得往善为堂去,只等二子来见他。
元净徽忙前忙后给父亲斟茶,心想四哥见了好好的父皇还能说什么?至于所谓替身一事,元净徽下定决心只作不知。
天际漏出微光,想来是要放晴了。元猗泽由元净徽陪着在庭院中坐着,笑着看她串侍女摘来的花。山中与外头有异,山茶自六月开了之后竟陆陆续续开到了这八月上旬。
元净徽手里正捻着一朵丹红的山茶,重瓣交错十分美艳。她在自己鬓边比了比,对元猗泽笑道:“父皇,待我梳髻了就用花相饰,金玉什么的没有它好看。”
元猗泽无奈地笑道:“吾家兕儿哪懂这些?你手中的赤丹可不比金钿玉簪价贱。”
元净徽睁大眼睛盯着手里绽放的花朵,随即眼神瞥见远处随从簇拥而来的太子元頔,便招手道:“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元頔见父亲正与妹妹坐在一处,心稍稍定,听到妹妹喊自己便加快脚步走上前问道:“兕儿何事?”
元净徽举起那朵山茶花问他:“太子哥哥可知一株赤丹卖到什么价钱?”
元頔未及深想,回道:“六月报洛京斗米四百文,花市的价倒是没有细细报来。只是这赤丹是山茶名种,寻常的山茶一株值百文是有的,这赤丹约能合五六倍,大体是这个价钱吧。你问这个作甚?”
元净徽还是不大能听懂,只知道怕是不便宜,嗫嚅道:“父皇说这花值钱,说我不懂。”
元頔闻言笑道:“你自然不懂这些,也不用懂这些,你是皇家的公主,金尊玉贵。”
“可是太子哥哥便知道,你不是比我更尊贵?”
元頔上前拿起她手边的花串端详,悠悠道:“做得挺漂亮。我是储君,民生所系怎么能不晓得?父皇不也知道吗?只是兕儿不必管这些,哥哥给你买花的钱总有。”说着又道,“给你自己戴?”
元净徽眼珠一转:“伸手来,给哥哥戴。”
元頔好似那花串烫手一般丢到她手里:“不用。”
“那就给父皇戴。”
元頔听了这话扬了扬眉不说话,倒想看看思女心切的元猗泽答